郭令儀又看了一眼綠柳,問道:“你呢?”
綠柳搖了搖頭,忽然給她跪了下來,磕了個頭,“綠柳已經死了,小姐,那日我從懸崖上跌下去就已經死了。您對我的恩情我也已經還得差不多了,我還有些事情沒有了結,還請小姐放我離去。”
她沒有再自稱奴婢,可見是鐵了心要背主的。
奴僕背主可是大罪,如今就當著知州大人的面兒,她都敢如此說來,看來也是狗急跳牆,無所顧忌了。
郭令儀想到她替自己受的那些罪,難得動了惻隱之心,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罷了,咱們倆人都是可憐的,要走就走吧。只是咱們好歹主僕一場,有些事兒我還得再叮囑你兩句。先前兒經歷的一切你就都忘了吧,就當是被狗咬了,往後的日子定然不會比那時候還差,你可莫要行蠢事。”
她這一番話倒是讓綠柳好生詫異,在她眼裡,這世上最蠢的人就是她家小姐。若不是她自己作死,她們兩人又怎會落到這步田地?
可是她也明白她這番話是好意,怕自己想不開尋短見,便應了一聲是。
“多謝小姐提點。”
郭令儀想了想,將自己頭上唯一戴著的金簪拔下來遞給她,“這個你且收著吧,也能讓你後頭的日子好過一些。”
綠柳又是一陣驚訝,她跟著小姐這麼多年,手上存的銀錢加起來都沒這麼多呢!
“小姐,那您怎麼辦?”她們兩人自幼一起長大,誰不知道誰啊,小姐走的時候就是被偷偷送走的,都來不及收拾細軟。
這簪子若是給了她,小姐就什麼都沒了。
郭令儀卻想得開,“本小姐都要去庵堂了,還要這些俗物作甚?”
至於今後如何,走一步看一步,就如她所說,今後的日子還能比她先前兒在雷霆寨的時候更差嗎?
綠柳還要再說,郭令儀卻打斷了她,“行了,說那麼多廢話作甚,拿著東西趕緊走人,別等待會兒本小姐沒了耐心,不讓你走了!”
綠柳這才又給她磕了個頭,最後道了聲謝,轉身離去了。
王廣賢看著綠柳走後,才轉而問郭令儀,“郭小姐,真的不需要本官幫您送信去給你爹?”
郭令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並未說話。
王廣賢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妥,他清咳一聲,又問道:“那麼本官還能幫你做些什麼?”
他不知道這女子之前是否做過什麼不好的事兒傷了爹孃的心,只是他作為一個地方父母官,在她即將了卻紅塵之前,想幫她了一下心願罷了。
郭令儀思忖了片刻,才說道:“既然如此,那麻煩王大人借筆墨給民女一用。”
王廣賢以為她是想給家裡人留一封書信,就借給了她。
可沒想到她寫完之後,將信交給他,卻指名讓他幫忙交給一個叫孟玉春的年輕人。
翌日,孟玉春一大早就聽到家門口有人敲門。
他從房間裡走出來,打算去開門,就看到他娘已經搶先一步打開了大門。
外頭是一個小廝模樣的男人,一看到有人開了門,就問道:“這裡可是孟玉春的家。”
他娘一聽,就回頭朝著屋子裡頭喊道:“玉春!是找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