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藥王谷前塵 他可有料到自己會死？……
有那麼一瞬間, 許梓棠險些認為江孤月正在哭，可她很快又立馬意識到她其實並沒有——江孤月確實流下了一滴眼淚，但她的神情與之相對，卻是一種如同雨後山林一般的平靜。
“師父？”許梓棠震驚地看著江孤月。對她而言, 如今這場面實屬罕見——江孤月的眼中竟是突然流下淚水, 這事簡直就和太陽從西邊出來一般叫人納罕。
只聽江孤月輕聲一笑, “無需著急。”她慢悠悠地說, “阿棠，我上次與你說過, 你的逍遙劍雖已習得，但卻還差點火候。在那之後, 你是如何想這件事？”
“我——我以為是我沒練習熟練。”許梓棠誠實地回答道, “但我現在不這麼想了。”
“你現在如何想？”
“依我看, 我壓根不是欠缺火候, ”許梓棠木訥地說, 她回想到方才江孤月舞劍時的場景，道：“我離真正的逍遙劍, 恐怕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十萬八千里倒是說不上，”江孤月悠悠說, “你方才看我出劍, 不過是因為我的武功相較於你更為精進, 出招速度更快, 可真正逍遙劍的精髓卻壓根不在於此。”
許梓棠好奇地道：“那在於什麼？”
“在於心境。”江孤月嘆了口氣，將一隻手放在自己心口。她面上前不久的那滴淚水如今早已蒸發在初夏夜晚的空氣裡，許梓棠微微蹙起眉，“師父，似乎……你教我的三套劍法都是這樣。”
江孤月露出鼓勵的微笑, 許梓棠於是繼續說道：“清心、逍遙、殺人劍……無論是哪一種劍法，似乎首要磨練的都是我握劍的心態。”
“說得不假。”江孤月點頭道，“武學招式的積累以及熟練往往需要長時日的磨練和學習，可武功的心境卻不然。”
“為何這麼說？”
“我的師父曾與我說過，武學招式嫻熟的過程就像是爬樓梯，需要循序漸進，日積月累；而心境的學習則像是一舉跨過一道山崖，”江孤月道，“若是天資聰穎，點撥得當，恰逢時機，便可一舉頓悟，同時也為你的日後打下基礎。”
許梓棠道：“師父，為何你會說，你的逍遙劍還未有完善？”
“因為我還達不到完整的心境，”江孤月神色微微一黯，“逍遙之劍，便是無悔之劍，若是心有猶疑、瞻前顧後，亦或是心頭尚有疑惑未能理清，我又如何能做到真正的‘逍遙’？”
許梓棠愣愣地睜大眼睛，她看著江孤月，漸漸意識到她們現今所進行的話題的不同尋常。江孤月向來甚少提及自己過去的經歷，也從未在他人面前暴露過自己的缺點；說起來，自從前幾日江孤月教完許梓棠“殺人劍”，她便再也沒有與許梓棠說過這麼多話。
“阿棠，若你要去皇平，可有想好具體怎麼做？”江孤月突然冷不丁道。
“誒？”許梓棠猝不及防道，“什麼意思？”
“若是你徑直從藥王谷回去，路上又碰見秦昭的人，你就此被抓住不說，虎符也會被人奪下。如此一來，你雖為許鍾之女，但今後舉動也必然被動。”江孤月眼神並不直視許梓棠，只是口吻淡淡地說道。
“說得有理。”許梓棠點頭，“若是如此，我便一路謹慎些，潛藏著蹤跡去皇平。”
“呵呵，”江孤月面上顯出一絲揶揄的神色，“你莫不是還要說你準備叫趟鏢局，就這麼簡簡單單衝進皇平去？這樣當然也是不可！”
“為何不可？”
“即便避開了秦昭很你堂叔等人，但當你站在皇平大殿前，有幾件事你卻非得說清不可。”江孤月道，“第一：你得解釋當初為何不接聖旨，同意與秦昭成婚；第二：你需說明為何自己下落不明，且還連同虎符一起失蹤數月。除此之外，你還得為自己找好退路，若是你冒然前去皇平宮殿，屆時你孤立無援多方勢力出場干預，最壞的情況，你手中的虎符依舊保不住，且和秦昭的婚約也照舊逃不脫。”
“他們休想！”許梓棠聽到最後一句話，瞬間好似被觸到了自身痛點，她咬牙切齒地道，“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嫁給秦昭！”
“死這種話可不能隨意講，”江孤月轉過身來看著她，面上的神情變得嚴肅，“你若現在還沒想好該如何做，那就由我告訴你！阿棠，你記住，到時宮中的人若問起，你便咬死自己是被慕廣他們綁架，因此無法遵從聖旨，也無法立即回到西淮！”
“你是要我騙他們？”許梓棠驚道，“騙他們說，一切都是慕廣的錯？”
“你無需對他們說出那廝的名字，”江孤月不屑地道，“外貌也不必過多描述，就說你不知他的具體身份便好。在此之後，你原本想從綁架你的歹人手下逃脫，中途險些失敗，好在關鍵時刻，你恰好碰上了準備前去藥王谷的江湖俠士，被俠士所救，最終來到藥王谷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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