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時回來的是杏花,定然是不會特意點亮蠟燭的。許梓棠見到此幕,心下一緊,她壓下腳步,悄然前往正廳,可還不等她找機會觀察來者何人,秦昭清朗中帶著戲謔的聲音便已然在前方響起。
“許小姐,你回來了?”
“!”
許梓棠渾身一震,萬萬沒想到秦昭的耳力竟然如此好。她咬緊牙關,乾脆直接現出身形——只見秦昭果然在正廳,身邊跟著李廣。
秦昭手握一隻茶盞,從容不迫坐在小几前,見了許梓棠,輕聲笑了笑,道:“許小姐,半夜三更,可否告訴我你方才去了哪?”
許梓棠心下一冷,她心中再清楚不過,今夜無論是去洪伯伯那還是去如玉宮,行蹤都決計不可在秦昭面前暴露。
她一咬牙,“殿下怕不是在說笑話,我分明哪也沒去。”
秦昭放下茶盞,“許小姐,事到如今,你認為這種話還能騙過我?”
“同樣的話應該我問你才對!”許梓棠冷笑,“三更半夜,你又為什麼會在這裡?身為堂堂太子,半夜三更闖入女眷的宮殿,這種事若是傳開,怕是對你也不利吧!”
“也對,”秦昭笑道,“畢竟你我現在只有名義上的婚約,即便要闖,大可過些日子也不遲。”
“你——”許梓棠一聽這話,不由握緊拳頭,恨不得衝上前去將秦昭撕個粉碎,可秦昭卻沒等她繼續開口,而是轉頭和李廣使了個眼色。下一秒,一名護衛拎著一隻半人高的鐵籠子走進了宮殿。
“許小姐。”秦昭令人將籠子放在許梓棠跟前,讓她看清楚籠子裡的事物,隨即淡淡道:“這隻喜鵲,你可認識?”
聽見“喜鵲”二字,許梓棠心下又是一咯噔。秦昭不可能隨手抓一隻喜鵲過來給她瞧,眼下專程來找她,那麼這隻喜鵲多半就是聶飛飼養,今夜原定還要向她送信的那隻!
果不其然,待籠子被帶到許梓棠近前,許梓棠立馬認出了裡邊的喜鵲。喜鵲的毛髮凌亂,整隻鳥顯得奄奄一息,爪子和翅膀根部還有幾片血跡,似乎是在捕捉時傷到的。許梓棠看到這一幕,暗中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憋住了自己的怒火。
而秦昭好似看出了她的情緒,笑著道:“這隻喜鵲,可是你與他們傳信用的?”
許梓棠一激靈,“你說什麼?”
“我說,這喜鵲,可是你們傳信用的?”
秦昭一字一頓,緩緩重複了一遍,他說這話時,嘴邊依舊掛著微笑,但眼神卻顯得漆黑一片,透著獵人般的冰冷。許梓棠抬頭撞上了他獵人般的眼神,突然心中一片頓悟——
秦昭故意不說“他們”具體是誰,正是因為不知道誰是喜鵲的主人!而若是她此時因為慌亂而順著秦昭的話答下去,多半便會被套了話!
“呵呵,”許梓棠冷笑,“太子殿下,你莫名其妙捉一隻喜鵲,跑來我的宮殿,到底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秦昭也笑笑,“喜鵲屬晝行,你見過普通的喜鵲大晚上繞著宮殿飛的麼?”
“我完全不認識這隻喜鵲,平日也對這種鳥類甚少關注!”許梓棠果斷地說。
“是麼?”秦昭聽了這話,微微一頓,“可若是普通的喜鵲,壓根就無法在夜裡飛行,唯獨經人訓練過的才會。今夜這隻喜鵲,出現在你的宮殿附近,我只能想到三種可能。”
“是麼,哪三種可能?”許梓棠諷刺道。
“第一,你對此不知情,但有人今晚打算靠這隻喜鵲聯絡你,給你送信,但處於某些原因,這隻喜鵲腳上綁著的信件如今丟失了;第二,依舊是有人今晚準備給你送信,丹尼早就提前知情,你們有了固定的聯絡手段,所以這隻喜鵲腳上可能一開始就沒綁信件;第三,有人想殺你。”
許梓棠眼皮一跳,“你說什麼?”
“這並不奇怪,你如今身份特殊,皇宮有人想害你,再正常不過,”秦昭悠悠道,“只是,除此之外,似乎今夜我等並不是唯一不希望你收到這隻喜鵲來信的人。”
許梓棠眼神一變,心中突然生出某種不好的預感,“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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