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現在都飢渴的很,好不容易有個災禍,朝廷必定要撥銀子和糧食去治理和安撫百姓,那些暗地裡的人都在迫切的等待,這可是難得的貪汙受賄的機會,一年能有幾次,可不能錯過了!”
燕落月的話,直指要害,七皇子點點頭,覺得十分有道理,但細細一品,又覺得哪裡奇怪,但他又形容不出具體的奇怪的地方。
楚閻無奈的閉了閉眼,燕落月話裡有話,看似認真的分析局面,實際上卻是在抒發自己的不滿,嘲諷那些官員貪汙腐敗的無能!
這一番話,按燕落月的意思,傷害點直接拉滿了!
“如果不把那些貪官汙吏都拔除,江南的水災就無法徹底解決,有一次決堤,將來就會有無數次,每次朝廷都要出錢出力,什麼時候是個頭?”
“國庫根本就承受不了!百姓只會對大曆越來越失望!”
七皇子厲聲發洩著這些日子以來積攢的不滿和憤恨,眼眶都有些泛紅,一時間房間裡的氛圍有些凝固。
“咔噠!”
一聲茶杯與案几的碰撞聲,打散了停滯的空氣!
燕落月活動著手腕,突然感受到兩人聚集的視線,不經意的抬眼,在楚閻和七皇子之間一瞄,復又垂下眼睫,笑如冷月映孤松,不達眼底。
“殿下,恕我直言,水至清則無魚。”
“解決問題的關鍵,並不在於清除貪官汙吏。”
七皇子眼角微挑,泛著微紅,對燕落月的回覆很不滿意,也很不理解,在他心中,這些貪官就是百姓遭殃,餓殍萬里的最大原因。
“怎麼不在於!”
“那燕閣主認為,什麼才是關鍵?”
七皇子不服氣的質問道,想看看眼前的女子能說出什麼奧妙來,燕落月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先問了一個問題:
“殿下覺得,古往今來,有多少貪官?多少清官?”
在場的兩人皆是一愣,驚訝於她這個問題,楚閻若有所思,七皇子緊抓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不假思索的立刻答道,但逐漸有些心虛氣短:
“清官如鳳毛麟角,貪官……如江河之沙。”
燕落月笑意涼薄,如隔雲端俯瞰眾生,眼尾勾出一抹月牙般的弧度:
“對啊,那不依靠他們,殿下能依靠誰呢?”
七皇子一哽,堵在喉嚨裡那些反駁的話,竟怎麼也說不出口,不上不下,很是難受,剛剛鼓起的勇氣,瞬間洩了力,有些蔫巴。
年輕的天之驕子,此前滿心滿眼都是做一個心存百姓的人,這時卻覺得心有餘而力不足。
“官字怎麼寫?上下兩個口,先要餵飽上面一個口,才能再去喂下面一個口!”
“他們想貪,那就做局讓他們貪,只不過,嚥進去的,早晚都要給我全部吐出來!”
燕落月滿是威脅和殺意的態度,令楚閻心領神會,她已經有了解決的方法,而這個方法,可能會犧牲許多人的利益。
七皇子的神情卻有些迷茫,不知燕落月在意指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