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管事沒有立即和沈雲姝商談合作事宜,而是喊來清風樓的掌櫃給眾人呈上了豐盛的晚餐。
大約是考慮到沈雲姝一個妙齡少女不好和他們這些老爺們共座一席。掌櫃的帶著小廝在每個客人面前放上案几,案几上酒菜俱全,又喚來一歌女唱了幾支小曲。
歌聲婉轉,音色如鈴,煞是好聽。
賀管事與其他人喝酒笑談,不時投給她一絲關切,詢問可合口味。
言語間分寸把握極佳,就是沈雲姝對他心存戒備,也沒有冒犯之感。處事周到,可見一斑。
應付聊天這種事自然有沈老爹出面,耳聽著各種笑談,沈雲姝分了一絲心思在清風樓的菜色上。
有冷碟,菜色五味俱全,還有一道燜鹿肉。似這種以珍稀保護動物為原料的名貴菜餚是沈雲姝的盲區,但在席面上這常常是重頭戲,是以她仔細品味了下。
滋味醇厚,香料恰到好處,燜的時間很久,肉已經酥爛。但掩蓋不了肉質粗糙,纖維感強的缺點。
她嚐了兩口,心裡就有了底。
之前,她有考慮過要不要研究幾道類似鹿肉熊掌的烹飪技法,給大姑添幾道壓箱底的菜式,但如今她覺得大可不必。
她們的席面菜式風格獨到,口味突出,揚長避短即可,不用追求面面俱到。只這鹿肉,論口味,在大姑做的菜式裡,前二十都排不到。一道慢烤牛肋排就足以抵過。
去掉一點食材濾鏡,其實很一般。
一場宴席吃了半個多時辰,結束後,其他掌櫃東家紛紛告辭離開,只餘她們和賀管事。沈雲姝和沈老爹對視一眼,清楚這是要正式談生意了。
賀管事邀請兩人進了裡間,在圓桌坐下,命人上了茶。
“方才姑娘問我合作之法,其實鄙人心裡已有了些主意。”
賀管事這回沒有再迂迴婉轉,直奔主題道。
“洗耳恭聽。”沈雲姝也很乾脆。
賀管事笑了笑,緩聲道:“湧金商號生意遍及大淵,錢莊布莊貨行酒樓皆有涉獵。若與姑娘合作,人力物力皆由我們負責,姑娘只需將手藝教授給我們的人,其他一概無需操心。報酬方面也一定讓姑娘滿意。”
沈雲姝道:“聽聞過湧金商號大名,自不會懷疑其實力。但我亦有幾點疑問,還請賀老闆點撥。”
“姑娘但問無妨。”
“其一,若我教授他人手藝,需教至幾成?花餑餑一形一技,便是我自己也常需鑽研新的造型技巧,且人各有天資,到時學的好壞不一,如何計較?”
“其二,湧金商號實力雄厚,待手下有足夠多人掌握花餑餑技法,可會與我同城競技?亦或肆意調價,擾亂市場?屆時我反倒是勢單力薄,無力抗爭。”
“其三,所謂報酬,如何計算?以教授的人手計?亦或以湧金商號的獲利計?還是賀管事打算與我們做一錘子買賣,尋個能人將我的本事全學去,過後之事便與我無關?”
隨著她一句句的問題,賀管事面色漸漸鄭重,最後視線落在她尚未全然褪去青稚的臉上,忽然撫掌笑了幾聲,轉頭看向沈老爹。
“沈老闆有這般聰慧靈巧的女兒,何愁來日家業不豐?”
沈老爹撫著鬍鬚,從容笑笑:“丫頭確實比我強,如今鋪子裡大事得她點頭才行。”
他這般大方承認,毫不在意為人父在人前的顏面,賀管事眼裡閃過一抹驚訝,隨後又有幾分佩服。
“我明白了。既如此,我也不繞圈子,與姑娘直說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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