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收了錢,拿了一個給沈雲姝。
入手還有些溫熱,沈雲姝仔細一看,眸光一深。
用豬油做的酥皮原本應該是白色,但為了獲得蛋撻應有的金黃色,她在擀制酥皮時加了糖,糖在高溫下焦糖化,也能在外皮呈現一抹焦褐色。這福祥記的師傅竟然也想到了這個法子,做出來的酥皮與她的大差不差。
至於整體的工藝,沈雲姝則是暗哂。
酥皮是烤的,但中間的蛋羹分明是蒸出來再放進去的,顏色也偏淡,只是形狀恰好與酥皮貼合,不細看發現不了。
沈雲姝倒是佩服起了史掌櫃,想得出白玉盞這個名字,倒是完美掩蓋了這一缺陷。
但等沈雲姝嚐了一口,心又是微微一堵。
蛋羹中放了牛乳,的確有股淡淡的奶香,蛋液的軟嫩度調的不錯,甜味也適宜。雖然蒸出來的蛋羹和烤制的相比,少了點美德拉反應和糖的焦化,但外面酥皮做得很不錯,彌補了些味道上的缺失。
這樣的品質賣十五文,對她確實會有衝擊。
“史掌櫃手下果然能人多,受教了。”沈雲姝目光直視史掌櫃,淡淡一笑。
“好說,咱們能做出這點心,還得多虧姑娘。否則咱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牛乳還能這麼用,真是感謝姑娘給咱們送了這麼好的點子,哈哈哈!”史掌櫃捻著鬍鬚,話音得意中摻著嘲諷,“為他人做嫁衣,姑娘一定不好受吧?”
“到底誰會不好受,現在說還為時過早。”
沈雲姝沒再與他做口舌上的糾纏,回到鋪子時,早上的一批蛋撻已經售空了。
福祥記既然做出了極其相似的仿品,且價格低不少,如果她的黃金盞優勢不明顯,勢必會在這一場較量裡逐漸落於下風。
而目前能提升的工藝和原料裡,惟有將酥皮裡使用的豬油換成黃油。
但汴城的牛種多是黃牛,根據沈雲姝前幾次提取黃油的經驗,這種牛產的牛乳脂肪含量一般,之前三十好幾斤的牛乳才做出了一斤多點的黃油。
上回招待魏姠已經用去了一半,眼下沈雲姝手裡不過還剩六兩。
“只能在豬油裡摻一點黃油,看看效果。”
下晌的蛋撻皮,沈雲姝就加了黃油,烤出來果然奶香更加濃郁,色澤也金黃誘人。一端出來,王氏就發現了不同。就連客人也說出了顏色更漂亮,聞著更香的話,顯然是有效果的。
如此,酥皮裡的黃油就必須要加了,這意味著沈雲姝每天都多了個取黃油的活。
十幾斤的牛乳從煮到分離出黃油要不少功夫,沈雲姝好不容易得來的空閒又沒了,每天搖得胳膊疼,幸好有王氏和杜錦香幫忙才能堅持下來。
效果也還不錯,福祥記的白玉盞紅火了幾天後,客人也察覺到兩者的差異。喜歡牛乳香味,又不差這點錢的自然還是選擇沈雲姝的,但也有少數人不喜歡太濃郁的牛乳味,看中實惠的選擇福祥記。
但可以肯定的是,福祥記售賣的其他糕點銷量一落千丈,就是從前需要預定的雲片糕也受了冷落。即便有白玉盞,到底限於牛乳不多,做的數量有限,賺的自然比不上從前。
而且,更讓他們抓心撓肺的是,九香齋也做出了一樣的白玉盞。不叫黃金盞,而叫白玉盞,定價還和他家一樣,想也知道衝著誰來的。
史掌櫃當天暗地裡嘴都氣歪了,日日擺攤時,還要強裝笑容,心裡對沈雲姝簡直恨毒了。
奈何他們怎麼做都做不出一樣的風味,只好先這樣挺著。
沈雲姝出了一口氣,這會也已經顧不上他們了。
沈稷和杜錦堂要去參加閔家族學的入學考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