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天天和各色客人打交道,最是清楚這裡頭的麻煩。碰上不開竅的,一件小事解釋半天。倒不如一開始就寫的清楚明白,節省功夫。
沈雲姝腦子裡閃過一道光,頓時覺得自己之前作繭自縛了。
外頭酒樓有固定選單,大多是掌勺師傅的拿手菜就那麼幾樣,變不出花了。寫個選單,取個好聽的名字,有派頭。
可她們不同,她和大姑完全有能力不斷豐富菜式選擇,搞個固定內容的選單對她們來說才是束縛,她們完全可以做到按每家客人的價格預期和口味偏好定製。
這樣一來,她們的競爭力就更強了。
不,應該說整個汴城也沒有幾家能拿的出這麼多拿手菜的。
還有,寫餐單時,像河蝦螃蟹冬筍鮮菇,這種一受季節限定,二來食材數量難以保證的,她就只能放棄。如果按王氏的建議,就不用考慮那麼多,都放上去,到了能吃的時節,客人自然就能選了。
沈雲姝彷彿豁然開朗,抱著王氏就親了一口。
“娘真聰明,給我解決了大麻煩!”
王氏頓時笑得眼角褶子都深了一分:“鬼丫頭,淨給我灌迷魂湯。快些把這單子弄出來,我也想瞧瞧咱們到底能做多少菜了?”
王氏嗔怪一句,樂呵呵地回了前院。沈雲姝立馬拿來一大張紙,開始一道道和大姑回憶記錄。
除了這兩個宴席單子上的菜式,她們平日還試過不少其他的,就前段時間招呼齊老都做了不下十五六道新菜。
比如小酥肉,辣子雞,熟醉冷吃雞卷,糯米蒸排骨,乾貝肉釀絲瓜,香煎肥牛片卷豆苗,紅燒年糕小黃魚,還有烤魚。因為這裡牛肋排被嫌棄肉少又硬,價格居然比五花肉便宜,沈雲姝感覺撿了便宜,用窯爐嘗試做了慢烤牛肋排,除了黑胡椒實在太貴放的少了些,做出來又嫩又多汁。
前兩天做了一回,沈敦就時不時地來問她下回啥時候做。
這樣寫完一數,竟有四十幾道。
“原來咱們都做了這麼多菜了,我都沒覺得。”大姑笑道,“就是素菜少了些,不過這宴席嘛,素菜都是一兩道,也夠了。”
沈雲姝卻想到一件事。
她記得魏姠說過,魏老夫人每個月的初一十五都會茹素,估摸著信佛的貴婦人們也有一樣的習慣。指不定好多人整日吃素呢,全素宴恐怕也有市場。
“那咱們再多鼓搗些素菜,我還有不少點子呢!”她興致勃勃道。
大姑自然沒有不應的,中午就聽著沈雲姝的描述,嘗試做了道賽螃蟹。
素菜想做得好吃,有時比做葷菜難度還高。
大姑也不能一次成功,沈雲姝儘量細緻描述她記憶裡的外觀和口感,大姑則不斷調整料汁和炒制的火候,以求儘可能的還原。
後院裡多了人,吃飯的也多了,大姑一人忙不過來。燒飯的事就交給了二丫母女,她們做飯動作快,雖然味道一般,但有大姑做的菜上桌,大家也能吃得滿意。
素菜的研究要點時間,沈雲姝先把手上的菜品單子去書畫店找了師傅抄錄裝裱,做成三份紅皮外封,展開有六頁的豪華選單。
一份展開立在沈老爹的櫃檯上,客人一進來就能掃到。
所有菜都被沈雲姝和從前一樣換了吉祥富貴的名字,有那認字的看過一眼,立刻就勾起了好奇心。
以往席面生意總要王氏主動推薦,如今客人瞧著感興趣了,自己就問了起來。再聽說可以選擇想要的菜品隨意搭配席面,那更是嘖嘖稱奇,頭一天就有三家問的,雖沒有立刻定,但看樣子很滿意,只等回去和家裡商量好了再來下定金。
恰好這個時候,張牙人來了,說找到一家要轉手的酒樓,因為要改成成衣鋪子,裡頭傢伙事全都不要了,他去瞧了,覺得還算新,來問問他們要不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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