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生女兒的時候,自己的老婆顧曉楠也是遭了一些罪,那時候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並且由於營養太好了,生出的秋寶直接達到了8斤半。
所以王多餘去訂蛋糕的時候,定了一大一小兩個蛋糕,小蛋糕是給秋寶過生日用的,大蛋糕則是送給自己的老婆顧曉楠,這是對於老婆大人辛苦付出的獎勵。
最後在回去的路程中,王多餘又特意去了一家花店,購買了99朵的紅玫瑰。
兩個跟隨而來的阿姨已經被震驚的無可復加了,這也太浪漫了吧。
再說,顧老爺子坐在觀禮臺第三排的位置,膝蓋上搭著曉楠提前備好的藏青色毛毯,可他沒怎麼蓋,只任由秋風卷著廣場的氣息往領口裡鑽。
指尖在胸前那十多枚軍功章,其中一個上反覆打圈,黃銅質地的章面被磨得發亮,邊緣處能摸到細密的劃痕。
那是1943年在冀中反掃蕩時,被炮彈碎片崩出的豁口。
章上的“星旗勳章”四個字早已模糊,但老爺子閉著眼都能數清上面的齒輪紋路,就像數得清當年掩護大部隊撤退時,戰友們留在雪地裡的血腳印。
紅旗在不遠處的旗杆上獵獵作響,聲音裡帶著股子勁兒,像極了當年紅軍隊伍裡的號聲。
他眯起眼,老花鏡滑到鼻尖,透過鏡片望向長安街盡頭那抹硃紅的城樓,恍惚間竟覺得腳下的漢白玉臺階變軟了,成了1934年湘江渡口的爛泥灘。
那年他才十三,個頭剛過步槍的槍托,渾身裹著件說不清是灰是黃的粗布衣,衣襬上還沾著過瀟水時沒擰乾的泥漿。
身後是追來的國軍,江面上漂著戰友的斗笠,班長把他往木筏上推,吼著“小鬼抓緊了”,自己卻轉身端起槍往回衝。
那聲音混著江水的咆哮,此刻竟和廣場上的人潮聲重疊在了一起。
“爺爺,快看!”顧曉楠的聲音帶著雀躍,指尖戳了戳他的胳膊。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紅毛衣,像團小火焰偎在老爺子身邊,“徒步方隊過來了!”
老爺子猛地眨了眨眼,老花鏡被他推回鼻樑。
長安街上,陸軍學員方隊正邁著正步走來,軍靴砸在地面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敲在鼓面上,震得觀禮臺的欄杆都微微發顫。
他數著隊伍的排面,橫看豎看都像刀切的一樣齊,士兵們的臉膛曬得黝黑,眼神亮得像淬了火,肩上的鋼槍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當年過草地,咱們一個連湊不齊三十雙完整的鞋。”老爺子的聲音帶著點漏風,假牙在嘴裡輕輕磕著。
“有個叫石頭的娃,比你爺爺我還小兩歲,腳凍得跟紫蘿蔔似的,卻總把自己那雙補丁最少的布鞋往我腳上塞。
他說‘顧哥你認字,得活著出去給咱隊伍記功’。”
曉楠的手悄悄握住爺爺的手腕,才發現他的指節已經攥得發白——那雙手曾扒過雪山的冰稜,握過燒紅的槍管,此刻卻在發抖。
正說著,海軍方隊跟著走了過來,白色的軍禮服在秋風裡揚起邊角,像一群振翅的海鷗。
老爺子忽然想起1945年在煙臺港看到的兵船,那時他們剛從鬼子手裡奪回港口,所謂的“海軍”不過是幾條木船,水兵們穿著打補丁的藍布褂子,手裡攥著步槍當炮用。
可眼前這些水兵,胸前的飄帶系得筆挺,皮鞋上連一絲灰都沒有,正步踢得比當年他們急行軍時還穩當。
“這才叫軍隊啊……”他嘆口氣,喉結滾了滾,沒再說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