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的臉色黑如鍋底。
唯有林清玄,自始至終視她如無物。
她弄亂的一切,自有他手下之人一絲不苟地恢復原狀。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斥責都讓她感到屈辱。
終於,在又一次藉故靠近林清玄,甚至膽大包天到伸手去拽他僧袍的衣袖時,大皇子忍無可忍,厲聲喝道:“璇璣!你給我適可而止!再敢胡鬧,休怪我以妨礙國事之罪上奏父皇!”
林清玄也終於正眼看她。
那目光,卻冷如冰稜,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棄。
“公主殿下,請自重。”他一字一頓,“此乃清淨之地,不容褻瀆。”
兄長的呵斥和心上人冰冷的眼神,徹底引爆了璇璣。
羞辱!這是天大的羞辱!
她堂堂公主,何曾受過這等冷遇?尤其是林清玄那看一件汙物般的眼神,將她扭曲的自尊心碾得粉碎!
“好!好得很!你們一個個都瞧不起本宮是吧!”璇璣氣得渾身發抖,理智盡失,“什麼祈福!什麼國運!我看都是你們裝神弄鬼,糊弄父皇的把戲!”
在所有人驚怒的注視下,她瘋了般衝向祭壇,一把抓起了供奉在最中央的主祭品——那尊象徵江山永固的九龍玉璧!
“一塊破玉罷了,有它便能江山永固?本宮今日偏不信這個邪!”
整個司天監死寂一片。
監正看著大逆不道的璇璣,眼神驚恐地望向大皇子,示意他快把這瘋女人弄走。
這玉璧經七日淨化,陽氣至純,被女子觸碰已是大不敬,若再摔了,後果不堪設想!
大皇子指著璇璣,手指都在發顫:“璇璣!你瘋了不成!幾日後便是祭天大典,父皇親至,此物若有差池,你和母妃擔得起嗎!”
璇璣冷笑:“皇兄這是在嚇唬我?我可不是被嚇大的。”她作勢欲拋……
“國運啊!!”司天監監正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周遭的法師也紛紛跪地,口稱“不可”。
林清玄緩緩閉上雙目,長長吐出一口氣,誦了聲佛號。那張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悲憫與無奈。
璇璣把玩著手中的玉璧,看著腳下跪倒一片、面如死灰的眾人,心頭湧起一股病態的滿足感。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要所有人都看清,無論是清高的佛子,還是尊貴的皇兄,在這皇權之下,都得向她低頭!
可當她看到林清玄那閉目不理的模樣,快感又褪去大半,只覺無趣。
“璇璣!”大皇子終於忍無可忍,聲音已帶上殺意,“你再不放下,我現在就將你拿下,以謀逆論處!母妃也保不住你!”
林清玄也終於開口,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公主此舉,已為國運蒙塵。他日若有災禍,皆因今日之孽。”
璇璣心頭一震,看著皇兄決絕的眼神,聽著佛子誅心之言,那股瘋狂的火焰才稍稍退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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