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府心裡發苦，臉上卻還要賠笑：“回將軍，這事兒……邪乎。自從欽天監那話傳出來，城裡那是群魔亂舞。今兒東街王婆子說夢見金蓮，明兒西街李寡婦說肚子發光。下官查得頭髮都快白了，全是想騙香火錢的。”
“哦？”林德尚眼皮一撩，“全是假的？”
“這……”王知府斟酌著字句，“真正的祥瑞，按理說該是大家閨秀，知書達理。哪能像現在這樣，跟菜市場賣菜似的吆喝？還有好些青樓女子也跟著湊熱鬧，簡直是有辱斯文！”
他頓了頓，試探著看林德尚的臉色：“將軍府上出過佛子，您看這事……”
林德尚把茶盞重重往桌上一頓。
瓷器撞擊紅木，發出“當”的一聲脆響，嚇得王知府一哆嗦。
“真正的祥瑞，從來不會自己跳出來嚷嚷。”
林德尚站起身，走到窗邊，揹著手看著院子裡的落葉：“王大人，聖上的意思很明確。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那些跳得歡的，要查；那些藏得深、不吭聲的，更要查！”
他猛地回頭，眼神銳利得嚇人：“從明天起，本將親自帶人走訪。不管真的假的，先把這潭水攪渾了再說。水混了，魚才好摸。”
王知府連連點頭：“是是，下官這就安排人手配合。”
“不必。”林德尚擺手，“讓你的人帶個路就行。至於查誰，怎麼查，本將自有分寸。”
入夜，靜園。
這宅子果然清淨，連蟲鳴聲都聽得真切。林家的親兵早就把院子圍成了鐵桶，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客院裡，王氏正指揮丫鬟收拾箱籠，嘴裡唸叨：“你也真是，剛來就給王知府下馬威，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
“壓不住也要壓。”林德尚解下佩劍，扔在桌上，“那王明遠是個老油條，我不硬氣點，他能把咱們當猴耍。”
正說著，門簾被人一把掀開。
三位小姐都在一起：“爹！娘！這院子還不錯，正在收拾，我們三姐妹晚上住一起好啦！”
小玉寧說：“江都真有好吃的！聽說有家叫‘蜜浮齋’的點心鋪子，那手藝絕了！連那個眼高於頂的謝家公子都天天往那跑！”
林德尚眼皮都沒抬：“出息。跑這麼遠就為了口吃的？”
林德尚這才想起來：“蜜浮齋？”
“明天你們三姐妹帶上你娘去湊個熱鬧就是，說不定能遇到妙人！”林德尚說的神秘兮兮。
三姐妹不解
“妙人？”
此時此刻，蜜浮齋後院。
燭火搖曳。
林清玄展開手裡剛收到的密信，上面只有力透紙背的八個大字：按兵不動，靜候吾令。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把信紙湊到燭火上點燃。
火苗吞噬了紙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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