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孝文撣了撣短褲上的菸灰,正要起身告辭,遠處忽然掠過一團黑影。撲稜聲由遠及近,一隻雪白色鳥兒猛扎過來,穩穩落在鋥亮的鐵藝欄杆上。
“兩位禿驢中午好!”
青童歪著腦袋,琉璃珠似的眼睛滴溜溜亂轉,尾羽神氣地掃過欄杆。
閻解放手裡的搪瓷缸“噹啷”掉在地上,茶水潑溼了褲腳不自知,仲孝文僵在原地,喉結上下滾動,也是一整個呆住了。
他見過天橋底下耍猴的,見過茶館裡說相聲的,可會罵人的鳥還是頭一遭見。
“吆喝!您老眼神兒是讓煤灰糊住了?”仲孝文惡狠狠道:“我倆哪點兒像廟裡撞鐘的?”
青童忽地振翅騰空,掠過仲孝文髮蠟鋥亮的鬢角,落在晾衣繩上晃悠:“吆喝!禿驢。”
尾羽上的金斑在陽光下一閃一閃,脖子模仿著仲孝文的模樣現學現賣,看上去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仲孝文這才看清,鸚鵡腳上有一個銅環,銅環並不厚實,只是薄薄的一層。
四九城大爺們遛鳥講究個“靜”字,百靈畫眉要的是婉轉啼鳴,誰養這潑皮玩意兒?指不定哪家的熊孩子偷養,教出滿嘴混不吝的髒話。
想到這裡,他就忍不住想要說些什麼,卻被閻解放搶先打斷,“別說話,青童聰明著吶!你罵它,它扭頭就學會然後調頭過來罵你。”
原來這鳥兒還有名字,仲孝文眼睛一亮,掰下指尖大的點心,像哄小孩似的遞過去:“你叫青童?”
鸚鵡歪著腦袋打量片刻,突然一口叼走食物,油亮的喙擦過他指尖。
“我是你爹。”青童抖了抖雪白尾羽,話音未落便撲稜著翅膀竄上天空。
仲孝文僵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點心碎屑,望著遠去的黑點張了張嘴,連句完整的回罵都沒來得及出口。
閻解放扶著桌子笑得直不起腰,後知後覺地一拍腦門,這話可不正是上個月他氣急時罵街的口頭禪。
青童這機靈鬼,把他教的髒話學了個十成十,每次罵完就溜,比衚衕裡竄牆根的野貓還利索。
如今看著仲孝文吃癟,倒像是照鏡子般,想起自己被這潑皮玩意兒氣得跳腳的無數個瞬間。
“青童,青童…”
就在這時,馬大元才晃悠悠的出現在五號別墅門口,衝閻解放喊道:“青童在你這裡沒?”
“剛才還在的…”
也不知道是馬大元年紀大了,還是幻聽,一聽在閻解放這裡,便大步走了進來直奔露臺。
“有客人?”
馬大元看著呆立在原地的仲孝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是真沒想到閻解放家居然有客人。
“對,仲孝文,我一個客戶…”
仲孝文,這名字怎麼這麼熟悉,馬大元眉頭一皺,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聽說過。
“剛才是你的鳥兒?怎麼稱呼。”回過神來的仲孝文,眼神不善的盯著馬大元。
特麼的,整不了鳥兒,還整不了它的主人,太氣人了,罵完人就跑,一點不講武德。
”。元大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