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路裹挾同行的閻解放,全然沒有察覺,自己一路上的舉動,早已勾起了福伯心底重重的警惕。
他從容從隨身布包裡摸出一袋南瓜瓜子,隨手分遞給蘇家隨行的年輕小夥子,言談舉止渾然天成,活脫脫一副回鄉走親的尋常模樣。
閻解放心裡其實一直揣著幾分納悶,此前成家豪特意囑咐他儘量拖延行程,
可整趟旅途走下來,從頭到尾都十分平順,沒有半點人為阻滯的痕跡。
列車足足晚了一個鐘頭才發車,他起初只當作是車站排程檢修,或者班次臨時調整,純粹是車站單方面的意外狀況,和他們一行人並無半點牽扯。
可靜下心來細想,心底又隱隱冒出猜測:
這場無端的晚點,會不會正是成家豪暗中佈局,專門用來拖住他們的腳步。
只是他反覆思量,始終琢磨不透對方刻意擠出一小時空檔,究竟暗藏什麼謀劃。
既然毫無頭緒,閻解放索性不再糾結,轉頭將目光投向車窗外面連綿開闊的郊野。
餘下旅途一路風平浪靜,一行人最終比原定計劃晚一小時,穩穩抵達羅湖車站。
眾人跟著人流有序下車,排隊辦完港城核驗,依次踏上了羅湖橋。
跨過橋心那條劃分兩地的界線,雙腳踏上土地的那一刻,便是實打實踏入了粵省寶安縣的地界。
閻解放環顧四周,將四周的全貌盡收眼底。
放眼望去,只有口岸聯檢大樓與火車站還算規整氣派,
外圍盡是成片低矮的嶺南青磚老屋,灰黑瓦片層層堆疊,不少牆面牆皮剝落、斑駁開裂。
街巷是坑窪不平的砂石土路,兩側零星立著舊式炮樓與農家祠堂,
再遠一些,鎮子外圍連著大片撂荒水田與叢生野草,路上往來多是挑著扁擔的鄉民、荷槍站崗的戰士,
偶爾有牛車慢悠悠碾過土路,處處透著邊境小鎮的貧瘠與簡陋。
他暗自咂舌,實在難以想象,眼前這般不起眼的破敗地界,再過短短幾十年,竟會一躍成為整個華國最繁華熱鬧的都市之一。
嘖,世事變幻,實在太過出人意料。
“把包開啟!”
檢查人員伸手指向閻解放後背的帆布揹包,
出聲提醒的瞬間,他才猛然回過神,意識到已經輪到自己接受入境查驗。
閻解放動作麻利,快步走上前將揹包穩穩擱在查驗櫃檯之上,沒有半分遮掩,大大方方拉開揹包拉鍊,將內裡物件全然展露出來。
往來穿梭於港城與內地之間多年,規矩門道他早已摸得通透,自然不會攜帶任何明文禁止的違規物品,心裡篤定不會有什麼問題。
檢查人員俯身,將揹包裡裡外外翻檢了一遍,從貼身衣物、隨身乾糧到零散雜物,
每一處夾層、每一個邊角都沒有放過,幾番細緻搜查下來,始終沒有找出任何可疑物件。
就在閻解放暗自鬆了口氣,以為走完流程便能順利蓋章放行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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