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他清清楚楚看見,兩人早已被利弊權衡矇蔽了雙眼,全然不願接納任何對閻解放不利的證詞。
那些閻解放貼在耳邊吐露的三房密謀,那些足以顛覆蘇家根基的驚天算計,明明字字真切,如今卻成了只有他一人知曉的瘋話。
他想嘶吼,想把所有隱秘全盤托出,可話到嘴邊又清楚明白,
一旦當眾揭穿,最先動盪的就是整趟尋寶行程,兩位少爺只會更加認定他是年老昏聵無端挑事。
巨大的委屈裹挾著惶恐死死攥住他的心臟,明明手握真相,卻被所有人當成無理取鬧的瘋子,這種孤立無援的絕望,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撕扯到崩潰。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他剛剛明明全都承認了。”
福伯死死盯著閻解放,眼眶佈滿血絲,語氣帶著近乎哀求的瘋狂。
“閻解放,你有本事就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我說什麼啊,我什麼都沒說呀。”
閻解放攤開雙手一臉茫然,“方才我只是隨口詢問失蹤人員的情況,你對著我橫眉豎眼滿心戒備,我默默忍下也就算了,實在沒必要這樣憑空冤枉我。”
“我冤枉你?”
福伯一張老臉瞬間漲得通紅,胸腔裡淤積的火氣與委屈一同衝上喉嚨。
他剛要繼續爭辯,喉嚨一陣腥甜翻湧,一口鮮血猛地噴湧而出,身體一軟便萎靡無力地直直倒在了過道地面上。
“福伯,福伯!”
蘇萬財和蘇千財臉色驟變,連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將倒地的福伯攙扶起來,扯開嗓子高聲呼喊。
“快,有沒有醫生,有沒有懂醫術的人。”
兩人一邊焦急呼喊,一邊架起昏迷的福伯,腳步匆匆朝著車廂盡頭狂奔而去。
幾人的身影剛消失在過道拐角,留在原地的幾名蘇家年輕子弟立刻紛紛撇起了嘴角。
“依我看就是福伯徹底老糊塗了,平白無故亂髮什麼瘋。”
“可不是嘛,真是莫名其妙,真以為平日裡老爺子多給了幾分優待,他就能插手咱們蘇家的大事,拿捏我們這些晚輩了。”
旁邊一名子弟礙於情面沒有直白嘲諷,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我看還是老爺子平日裡太過寬厚,把他養得沒有半點自知之明瞭。”
“這話沒錯,上次我專程回去想要拜見老爺子,硬生生被他攔在了宅院門外,現在想來,他也算不上什麼忠心無二的好人。”
一眾晚輩你一言我一語,短短片刻就給昏迷的福伯定下了年老昏聵居功自傲的評價。
究其根本原因,不過是蘇家手握實權的兩位主事人已經擺明了立場,他們自然不會冒著得罪上位者的風險,去相信一個失了信任的老管家。
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全程的閻解放,心底壓抑不住地湧上一陣狂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