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仲孝文才算徹底反應過來，眼中閃過恍然大悟的神色，連連點頭：“對啊，我怎麼沒察覺到，這麼一說，這錢包確實處處透著古怪。”
可欣喜之餘，他又耷拉下肩膀，面露愁容：“道理我都明白了，可眼下最棘手的還是那處山谷。我們把港城翻了個底朝天，連周邊近郊也都搜遍了，半點蹤跡都沒有。”
“督察司也打聽了，只有這個錢包沒人領取，我還以為人家有錢不在意。”
“沒辦法。”閻解放嘆了口氣，眉宇間也染上幾分煩悶，“畢竟事情已經過去十幾年了，時過境遷，很多痕跡早就被歲月抹去，想憑著模糊的線索找人找地方，本就是難如登天。上回那張卡片，也全靠老四運氣好，純屬巧合。”
兩人對著一碗飯菜沉默片刻，大排檔裡的喧鬧彷彿也隔了一層。
忽然，仲孝文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抬起頭，壓低聲音試探道：“老閻，你說……咱們會不會從根上就想錯了，那處山谷，未必就在港城，有沒有可能，它根本在內陸地界。”
這句話像是點醒了閻解放。
他微微一怔，低頭沉思半晌，緩緩點了點頭：“倒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他思索片刻，當即拿定主意，對著仲孝文吩咐道：“你立刻把這個推測整理成訊息，設法傳回內陸那邊，讓內陸的同志也順著線索排查一番，不管有沒有眉目，總得試著查一查，有棗沒棗打兩杆子，總比坐在這裡乾等著要強。”
大排檔內煙火蒸騰，人聲、划拳聲、鍋鏟碰撞聲揉作一片，熱鬧得掀翻屋頂。
兩人面前的碗筷已經收拾妥當，話題重新落回那張山谷照片上，眉宇間都帶著幾分束手無策。
這處地點本身就藏得極深，別說當年刻意佈局的小鬼子，就算是他們本地人如今全力追查，也一樣處處碰壁。
一晃十多年光陰流逝，不少痕跡早被歲月磨得一乾二淨，再加上對方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隱蔽行事，防備做得密不透風。
內陸地域廣袤無垠，崇山峻嶺連綿不絕，隨便尋一處偏僻山溝把據點安置下來，想憑人力逐一排查，簡直如同大海撈針。
閻解放神色從容，半點不見焦灼。
在他看來，漫無目的地搜尋一處不知所蹤的山谷，實在太過耗費精力。
相比之下，順著那個遺留錢包追查它的主人，線索清晰、方向明確，無疑要穩妥省事得多。
“對了，卡片拍照了沒，給我一張。”
“拍了拍了，存檔的照片都留好了。乾脆我直接把原卡給你吧，可別搞丟了，這東西放在我身上，我自己整日都提心吊膽。”
仲孝文說著，伸手探進腰間的皮錢包，摸出一張硬質卡片擱在桌面。
他手腕輕輕發力一彈，卡片貼著木桌表面，打著輕快的旋兒，一路滑到了閻解放手邊。
閻解放抬手將卡片拿起，目光掃過上面的文字，起初還算平靜的眼神微微一凝，臉上慢慢浮現出哭笑不得的古怪神情，下意識壓低嗓音，逐字唸了出來。
“一樓一鳳私密會所，獨立單間公寓，單人駐點，私密近身按摩、陪侍，電話……”
“臥槽！”
仲孝文聞言臉色瞬間漲紅，整個人猛地從座椅上彈了起來。
起身的力道過猛，身後的竹椅“哐當”一聲重重翻倒在地，發出刺耳的聲響，可他此刻哪裡顧得上這些，快步探過身子，一把就將那張卡片搶了回去。
“拿錯了拿錯了，是這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