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溼冷纏綿不散,即便三樓書房開著恆溫暖爐,烘得室溫溫潤適宜,也驅不散屋內兩人心頭積壓的煩悶。
厚重房門合上的一瞬,樓下的煙火動靜徹底被隔絕在外,只剩窗外海風掠過高樓的低啞聲響,襯得室內愈發靜謐壓抑。
聽完仲孝文一番說辭,閻解放眉心驟然一蹙,整個人向後沉沉靠在座椅上。
他抬起右手按壓著酸脹的太陽穴,滿臉疲態,語氣裡裹著掩不住的焦灼與無力。
“真搞不懂上邊怎麼想的,到現在遲遲不給明確方案。”他輕聲喟嘆,“再這麼耗下去,我這邊真的快扛不住了。”
外人只看見他日子安穩閒適,無人知曉他這段時日的處境早已如履薄冰。
蘇婷婷與杜蘭蕙始終緊盯在他身側,攻勢從未間斷,各式各樣的接近手段層層遞進,讓人防不勝防。
閻解放心底暗自吐槽,兩人的套路層出不窮。
時而備好精緻茶點登門造訪,藉著情分由頭拉近關係;
時而蒐羅城內新開的高階食府,藉著嚐鮮的由頭邀約外出;
時而又拿著小眾文物展的專屬請柬,拿捏他看似喜好風雅的人設,藉機製造獨處相處的機會。
花樣百出的試探輪番上演,日復一日的糾纏消耗,早已把不擅長諜報周旋的閻解放折騰得身心俱疲。
他本就不是專職潛伏的人員,沒有經過系統的特工訓練,根本應付不來這種專業對手的精密試探。
最開始面對兩人的刻意接近,他還能勉強壓下對方的試探心思。
可單次兩次的剋制尚能應付,長年累月的貼身拉扯,根本無人能始終滴水不漏。
被纏得束手無策的閻解放,索性換了一套應對思路。
既然撐不住局面,他便乾脆反向偽裝,塑造出一副色中餓鬼的模樣。
此後不管蘇婷婷、杜蘭蕙以何種理由靠近,他統統順勢接下,一副毫無城府、只懂享樂的散漫姿態。
用這種看似荒唐的方式敷衍周旋,既能順利耗掉對方的試探時間,模糊自己的真實底細,也能悄悄麻痺兩人的判斷,讓對方誤判他只是個胸無大志的普通人。
這套無奈之舉,成了他當下唯一的自保方式。
可長期刻意偽裝的鬆弛荒唐,也鬧出了不小的烏龍。
朝夕相處的何佳涵看在眼裡,還跟他鬧過一次,覺得他在外邊有人了,這事給鬧的。
閻解放有苦難言,所有隱忍和周旋都不能對外吐露分毫,只能默默扛下這份無端誤會。
所幸這段時間的刻意演繹頗有成效,蘇婷婷和杜蘭蕙已然放下大半戒備,
也可能是頂不住了,近幾日收斂了所有攻勢,不再頻繁近身試探。
但閻解放心裡格外清醒,這只是短暫的平靜。
藏寶圖依舊攥在他的手中,這兩人的核心目的從未消散,眼下的蟄伏只是伺機而動,早晚還會捲土重來,開啟新一輪的打探與博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