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唯一的期盼,就是上級能儘快敲定對策、下達指令,讓他徹底脫離這場無休止的人際拉扯。
一旁的仲孝文望著閻解放滿臉煎熬的模樣,神色也愈發凝重,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連日奔波排查的疲憊,盡數堆在眉宇之間。
“眼下的局面,確實棘手。”仲孝文語氣低沉,“我這陣子跑遍了港城各處角落,逐一核對地貌特徵、比對線索資訊,始終找不到和藏寶圖標註吻合的山谷地形。”
他話鋒一轉,道出最讓人束手無策的癥結:“倘若這片隱秘地點不在港城,而是坐落在內陸境內,那排查難度直接翻倍。內陸疆域遼闊、山川縱橫,無名秘境數不勝數,僅憑我們手中零碎的線索,無異於大海撈針,根本無從著手。”
閻解放聞言微微頷首,眼底徹底蒙上一層陰霾。
“如果在內陸還是好的,畢竟肉爛在鍋裡,可要是在東南亞那邊,那可就更麻煩了。”
偌大內陸地大物博,地形複雜多變,沒有精準座標、沒有明確指向,想要憑空搜尋一處隱秘山谷,難度根本無法估量。
一時間,這間暖意融融的書房內徹底陷入沉寂。
閻解放苦於應付源源不斷的特務試探,日日偽裝周旋、身心俱疲;仲孝文困於線索渺茫、排查無門,連日奔波卻一無所獲。
兩人各懷沉甸甸的心事,萬般無奈都堵在心頭,無人再開口言語,安靜的書房裡,只剩化不開的凝重與茫然。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閻解放的手指無意識敲打在桌子上。
“要不,我們把藏寶圖還給蘇婷婷怎麼樣?”
“你他媽的瘋了!”仲孝文猛地站起身,怒意寫滿整張臉。
閻解放連忙抬手連連擺動,示意對方壓下火氣,等仲孝文重新坐定,才緩緩把自己的盤算講明白。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你仔細琢磨琢磨,藏寶圖我們早就翻拍存檔,底稿牢牢握在手裡,就算原圖送出去,我們照樣能順著線索追查寶藏。
再者,特務一門心思要從我們手裡奪走圖紙,足以說明兩樣事:其一,他們手裡沒有副本,這份原圖是新近到手,沒有提前留存影像;其二,想要定位寶藏具體位置,必須依託這張原圖才能推進。”
他往前微微欠身,語氣帶著幾分斟酌:“我的打算很簡單,不管後續走向如何,日方特務必然掌握著一部分內情。單憑我們兩人摸索,線索零散、範圍寬泛,想要鎖定藏寶地實在太過艱難。
索性把原圖交還對方,藉著他們急於尋獲寶藏的心思,讓這群人在明處替我們探查行蹤,我們只需要在暗處盯著動向,能省下大量人力精力,要輕鬆不少。”
仲孝文重重冷哼一聲,眉宇間滿是不認同。
“行了,你這套思路別再往下講了。早前我就提點過你,這個方案隱患極大。一旦我們追蹤的節奏跟不上對方行動,徹底跟丟蹤跡,整件事就會徹底失控,承擔不起這個風險,壓根行不通。”
“之前你就否決過一次,我只是實在沒別的路子,才又提出來試試。”閻解放無奈聳了聳肩,抬眼看向對面的人,“那你眼下有更穩妥的對策嗎?”
“反正蘇婷婷跟杜蘭蕙那邊,我是一句話沒套出來,我是沒招了。”
這句話一齣,仲孝文頓時閉緊嘴巴陷入沉默。
他抬手按住發脹的太陽穴,思索良久才開口提議:“不如把眼下所有難題整理清楚,上報給上級,交由組織敲定最終方案。”
閻解放輕輕點了下頭:“只能這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