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和平旅社徹底炸開了鍋。
刺耳的腳步聲和呵斥聲穿透了樓層的寂靜。
隔壁客房的住客紛紛被驚醒,屋裡亮起一盞盞臨時的燈火。
不少人披著外套扒著門縫往外偷看,臉上全是好奇和惶恐。
走廊裡亂糟糟的,有人壓低聲音嘟囔。
“這大半夜的鬧什麼呢。”
“不知道,別多看了,趕緊睡自己的。公家辦事咱們別摻和。”
一眾蘇家人員被盡數從客房裡押了出來,排成一列長隊,老老實實站在冰冷的樓道里。
隨後在公安幹警的看守下,緩緩往旅社大門口挪動。
一月濟南的夜風裹著寒氣往人骨頭縫裡鑽,街邊路燈昏黃暗淡,光影晃得人心裡發慌。整支隊伍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蘇家所有人都臉色慘白,低著頭不敢吭聲,每個人心裡都慌得沒底,時不時偷偷抬眼瞟向身旁守著的幹警,連大氣都不敢喘。
隊伍前頭,福伯嚇得臉色煞白,整個人手足無措,兩條腿止不住輕輕打顫。
他看著四周嚴陣以待的公安,心裡又怕又僥倖,只想趕緊好好表現爭取寬大處理。
他不停側頭對著身旁執勤的幹警堆起滿臉討好的笑容,身子微微往前湊,語氣極盡討好,拼命套近乎。
“公安同志!同志你們聽我說!肯定是天大的誤會了!我們就是老老實實從外地回來的普通人,本本分分過日子,真的沒犯任何事!”
他一邊不停點頭哈腰,一邊小心翼翼打探內情,眼底滿是討好試探,只想從幹警口中套出一點訊息。
“同志,我們到底是因為什麼事被帶出來啊?能不能稍微透個話?不管是什麼情況,我們絕對全力配合調查,問什麼答什麼,一點都不隱瞞!”
執勤幹警壓根不吃他這套虛情假意,眉頭緊緊皺著,臉色冰冷,語氣帶著明顯的厭煩。
“少在這兒花言巧語套話。老老實實站好別動。是不是誤會,到了派出所自然會查清楚,用不著你多問。”
旁邊幾名執勤幹警湊在一塊低聲閒聊,語氣十分輕鬆。
“老牌資敵家族,躲香港幾十年不敢回來。這回自己主動跑回內地,純屬自投羅網。”
“也算省事,不用我們耗費人力跨省追查了,現成的大案送到跟前。”
這些交談一字不落鑽進蘇家人耳朵裡,眾人身子齊齊一沉,心裡更是涼透,不少人肩膀耷拉下去,連掙扎的念頭都沒了。
人群隊伍後方,閻解放和蘇家龍擠在一起。
蘇家龍整個人已經徹底慌了神,渾身都在微微發抖,臉色慘白如紙。
他緊緊貼著閻解放的身側,胳膊死死攥住閻解放的衣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止不住的顫抖,不停小聲嘀咕。
“完了完了……閻哥,這下咱們怎麼辦啊?徹底完了。剛才我兜裡的錢還被人摸走,現在又遇上公安抓人,咱們怕是躲不過去了。”
看著他慌慌張張六神無主、渾身發抖的模樣,閻解放神色異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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