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知道許塵說的沒錯。
洄嶽此妖,驕橫跋扈,睚眥必報。
在她與洄嶽有限的幾次共同執行任務中,就曾聽聞過他曾因一些衝突,動用私權,將一個小型妖寨逼得走投無路,幾乎族滅。
只是因其背景,最後不了了之。
渭瀾清楚,他絕對做得出來屠滅青元山的事情。
而看著渭瀾眼中閃過的掙扎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同,許塵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於是趁熱打鐵,語氣放緩,
“使者,逝者已矣。是維護一個已死之人的所謂名譽和族群的顏面,從而可能引發更大的衝突,甚至導致我青元山五百多無辜性命陪葬”
“還是……選擇一個對生者更有利,或許也能讓洄渭兩川避免與赤蛟澤正面衝突的處理方式?”
“這其中輕重,還望使者……三思。”
許塵的話,已經說得非常直白。
渭瀾緊咬著下唇,內心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她,許塵說的是眼下最合理的處理方式,但情感上,讓她違背原則,隱瞞真相,她一時難以邁過心裡那道坎。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而有力的爪子,輕輕覆蓋上了她緊握的爪子。
渭瀾渾身一顫,猛地抬頭,正對上洄鱗那雙充滿了懇求以及某種她看不太分明的情愫的眼睛。
“渭瀾……”
洄鱗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與堅定,“我知道,這讓你很為難……對不起,將你捲入這般境地。”
他的爪子緊緊包裹著渭瀾試圖抽離的手,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持。
“但我懇求你……不是為了我,是為了青元山這些無辜的族人。他們……真的只是想活下去,想有一個希望。”
“我洄鱗在此立誓,無論結果如何,青元山上下,必將銘記使者今日之恩!若有來日,必當厚報!”
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溫熱與力度,看著洄鱗那雙近在咫尺,充滿了複雜情感的眼睛,渭瀾的心防,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鬆動了。
她想起了這三個月來,洄鱗雖然帶著目的接近,卻始終彬彬有禮,請教問題時眼神清澈,討論修行時見解獨到,偶爾還會關心她在這貧瘠之地是否習慣……
那些點滴的細節,此刻如同涓涓細流,匯入她動盪的心湖。
原則……
在五百多條活生生的性命面前,在可能引發兩大勢力火拼的危機面前,在……
在這隻溫暖的手掌面前,似乎變得不再那麼絕對了。
“唉——”
她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地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