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是豐收的季節,齊宋手上的瑣碎總是特別多,此處的瑣碎說的是除開訴訟之外的事情。
先是校園招聘,一整天從早到晚的面試。然後又是各種團建,組裡的,所裡的。以及輪番的應酬,客戶請吃飯,請客戶吃飯。
關瀾也忙。兩人時間很難湊在一起,於是原本說好的來替他擼貓,常常簡化成了雲擼貓。
她打來影片,讓齊宋把馬紮叫到跟前。齊宋敷衍,隨便摸幾把。
可馬紮卻給慣的,開始每天在門口等著他回家,抄手蹲那兒,頭往旁邊一偏,嘆著氣,百無聊賴的樣子,簡直像個人。
齊宋到家開門,只要感覺到阻力,就知道一定是它。被推了還不動,就這麼在地上蹭過去,彷彿是在跟他玩一種詭異的遊戲。齊宋也是無語,擠進來,蹲下,摸它兩把。
他把這事告訴關瀾。關老師又跟他上理論,說這也是有道理的,不喜歡碰貓的人反而更容易被貓喜歡,因為貓覺得你對它沒威脅。表面上看起來是你在摸它,其實是它把味兒蹭到你身上,標記它的所有權。現在你家已經是它的核心領地,所有的東西,包括你,都是它的。
齊宋偏不服,掛了影片,問馬紮,誰是老大?馬紮不響,眼神挑釁。齊宋於是一手抓它兩隻前腳,另一手抓它兩隻後腳,突突突,開機關槍。馬紮“喵嗚”一聲躥走了,回頭看他一眼,就像看一個神經病。剩下他,蹲那兒笑起來。
除此之外,關瀾也向他討教,比如跟他打聽怎麼把自己捲到了合夥人位子上。
“這話就長了,從頭說起?”齊宋問。
“從頭說起。”關瀾確認。
齊宋知道這是畢業季大學裡的熱門話題,自己告訴她的,多半會變成她上課的內容,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看到 B 站“傳說中的關老師”又上新了,起個題目叫作《關老師手把手教你怎麼把自己從律所萌新捲到合夥人》。
但他還是說了,照律師的規矩,結論先行,總結成一句就是:“處處都比人家更卷一點。”
比如上級律師只讓他做檢索,他順便把法律研究也做了,發給客戶的信一併寫好,作為草稿附在上面。
或者一份檔案只有清潔模式,總是他最先把比較版本做出來,讓所有相關人等都看明白修改在哪裡。
以及上級安排的任務一定第一時間回覆,上級發的郵件,哪怕只是抄送,他也會認真看過,甚至包括下面附帶的所有往來經過。這樣才能在之後開會面對其他組或者客戶的時候,與上級保持口徑一致,表述相同,防止出現自己人打臉的情況。
甚至還有內部交流,考慮到有年紀比較大的上級可能要看他的電腦螢幕,他一定會記得提前把字型調得大一點。
關瀾聽得要笑,齊宋卻無所謂,說:“沒錯,我就是那種人人看見討厭的馬屁精。就像現在的楊嘉櫟,給周圍不想那麼卷的同事很大的同輩壓力。組裡有人乾脆給自己起了個網名叫’我是超級大卷王的同事’,在網上一通瘋狂吐槽,吐完辭職走人。所裡公關部還得費勁去溝通,求人家刪了。”
關瀾又笑。要是換了別人,他或許說到這兒就結束了,但影片畫面裡,她支肘,仍舊在聽。
他不自覺地說下去:“那時候,很多材料還都是紙質的,幾大箱的書面證據,每一本好幾百頁,人手蓋章,蓋錯了從頭再來。別人可能只是蓋,我是邊蓋邊看,做好摘抄,一直到記得滾瓜爛熟。後來開會,王幹話說到哪兒,我就知道該給哪份材料,第幾頁,第幾行,翻到那個地方,馬上遞過去,從來不需要臨場蹲那兒一頓找。後來,王律師就開始讓我跟著他去開庭了。”
他記得王幹當時對他投來的目光,他們之間的那種信任也許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形成的。
但他也知道不僅止於此,能在他們這個行業留下來的人其實都這麼卷。比如姜源,當年甚至還因為一個大專案連續加班兩個月,最後專案成了,姜律師視網膜脫落進了醫院,到現在一隻眼睛的視力還只有 0.3。
而王幹對他的另眼相看也許正如上次說的那樣,是因為他們之間的相像。作為至呈三傑之一,王干與另二位其實並不太一樣。唐律師書香門第,法律圈裡天然賣他幾分面子。朱律師的父親是鄰省一個縣級市的離休老幹部,改革開放之初當地盛行下海創業,出了不少先富起來的人,至呈辦所最開始的企業客戶都是他的關係。只有王幹真的就是草根出身,比另二位小七八歲,據他自己說小時候放過牛,是當真從農村考出來的,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正在地裡除草育苗種土豆。再看如今,坐 CBD 超甲級寫字樓裡的轉角辦公室,做業務,上電視,頂刊上發文章,每年行業內的排名都榜上有名,當真是不容易的。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起這些,不像是介紹經驗,更像是想當年,彷彿離題萬里,卻又的確是他想告訴她的故事。可說到一半,又覺得太深了些,於是停在半空。
兩人再見面,還是因為金森林的案子。
法院那邊已經有了結果,認證了美國的判決,確認雙方婚姻關係解除。本來不必他倆一起跑一趟,但最後心照不宣,兩個人都去了。
那是金森林戶口所在地的法院,離政法在市裡的校區不遠。辦完事出來,關瀾說帶他去吃好吃的,結果走進街邊一個賣蘇式面的小店。
“就吃這個?”齊宋笑問。
。攬大包大,點他替瀾關”。說再了吃你“
。腹口於止僅不卻想,了吃宋齊。碗一的香騰騰熱,來上端面
。溫的世避種有頗,面店的小小前眼這僅,風北的爽乾著吹面外,來下冷經已氣天,後雨場一那自
”?嗎課有還午下“,問面著看目垂,子筷停了停他,半一到吃
”。了到簽我幫人別讓我,會個有“:答面著看也
。的似跟得搞麼怎,人個兩們他笑是,笑他
。幕螢著看神凝又,復回來起拿瀾關,震機手的上桌在擱到直
。問宋齊”?了麼怎“
。說地憾,笑”。了事有又午下“
。問又宋齊”?啊誰“
”。思梁“:答回瀾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