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不入愛河》第41章 蔚藍深海(2)

作者:陳之遙·2025-08-31

齊宋直接回了六位數字過來。

關瀾緩緩打出個問號。

那邊給她一個簡單明瞭的解釋:我家門禁密碼。

關瀾笑,也挺乾脆,又回:等你游泳。

法援中心的諮詢臺後面,齊宋看著這句話,抿去唇邊那一點笑意,放下手機,對下一個坐到他面前的人說:“你問什麼?”

關瀾在餐館吃完,另外打包了一份,帶去齊宋家。

齊宋回來的時候,她正蹲在牆角給馬紮倒貓糧,看完貓吃,又坐到桌邊看著他吃飯。

齊宋見她默默地,眼神放空,好像在想事,隔一會兒便去看一眼手機。他摸摸她頭,問:“怎麼了?”

關瀾回神,笑笑,說:“沒什麼,不想了。”

其實就連她自己都不確定,是在等爾雅的訊息,還是梁思的決定。

但說不想,就是不想了。等齊宋吃完,兩個人又看電影。他摟著她肩,她靠他身上,一起看《蔚藍深海》。

那是 1950 年的倫敦,寒傖的出租屋裡,女人往煤氣錶投入最後幾枚硬幣,而後打開出氣閥。旁白是她給情人留下的遺書,伴著輕微嘶嘶的聲音。女人躺到床上,漸漸陷入迷離,過去的一幕幕交錯出現在她眼前,與丈夫平靜的生活,與退役皇家飛行員一見鍾情的相識,以及唯美熱烈的性愛。

也許是因為電影的氛圍,又或者房間裡的光線,投影幕上反射出的顏色映在他們身上,閃動,變幻。她忽然仰起臉來吻他,親了會兒,又繼續看。

女人放棄優渥的生活,Lady 的頭銜,離開做大法官的丈夫,與年輕的情人同居。結果發現兩人想要的完全不一樣,總在為了錢和瑣事爭吵。情人始終活在戰爭的回憶裡,一遍遍地講述自己的英雄事蹟,逃避現實的責任。他只想離開,去南美洲做試飛員。

故事的最後,女人沒死成,沒有回到丈夫身邊,也沒強求情人留下。她只是與他道別,深嗅他留下的手套,而後扔進火爐焚盡,再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微藍的黎明。

鏡頭移開,背景音樂響起。

出字幕之前,關瀾忽然開口說:“挺好的結局,感情上不擴大傷害,經濟上不過分計較,互道珍重地離開,就是很 decent 的做法了。”

齊宋笑,說:“這是不是職業病啊,看個電影也好像在做離婚案。”

關瀾也笑,又問:“你覺得情人愛她嗎?”

齊宋看著她說:“我覺得是愛的,只是方式不一樣。”

雖然片中飾演情人的演員太過精英範兒,不像是原著裡描述的底層人民,卻意外演出了一種近乎殘忍的孩子氣。他有句臺詞,Jack and Jill, Jack loves Jill, Jill loves Jack. But Jack loves Jill in a different way.但聽起來並不那麼認真,更像是一種託辭。

但關瀾卻點頭,道:“與其說情人拋棄女人,不如說女人從未想過與他長久在一起。情人對她來說,只是一個契機,她一直都想離開。出走,自殺,最後活過來,其實都是為了她自己。Between the devil and deep blue sea,英國人講的進退兩難,最後她選擇走向深海,用漢語去理解也許恰好就是作者的本意,一念之間天地寬。”

齊宋也道:“這沒什麼不對,每個人做每件事,說到底都是為了自己。所有人都有權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不是說非得一個人向另一個人認錯,然後屈從於對方,才是最好的結局。”

“真的,”關瀾又笑,說,“一般人總以是不是在一起來判斷 bad ending 還是 happy ending。但其實,即使相愛,也未必要在一起。現實裡每個人都可能遇到這樣的契機,只是君子論跡不論心,要是論心,沒有人是清白的。”

“那你呢?清白嗎?”齊宋笑問。

關瀾看了眼電影進度條,答:“我大概 90 分鐘之前剛剛動過一次心,”而後抱著靠枕笑,花痴那樣說,“抖森的裸體也太好看了吧。”

齊宋想起那個吻,才意識到那時候發生了什麼,坐那兒不說話。

關瀾趴到他背上開導:“生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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