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漏的原理很簡單,但對於陶罐和刻度的要求很高,為了確保滴滿一壺正好是一刻時間,就需要不斷地除錯和修正,最終,在花費了近兩個月後,熊巫和熊木才最終確定了陶罐的大小和刻度的長短。
這件事當初交給熊巫來做,因為他有足夠多的耐心和觀察力,為了方便計算,並且跟十二時相匹配,熊巫將一天的時間分成了96刻,每個時辰分為8刻,每刻約為後世的15分鐘。
為了保證每天的“時、刻”精準,熊巫又根據太陽的方位、高度,結合熊洪給他製作的“圭、表”,不斷調整著滴漏的準確度。
熊洪曾告訴他,每刻太陽所移動的角度是一定的,可以透過對太陽移動角度的觀察,來判斷時間。而用來判斷的物體,就是樹立在宗廟門前空地上的圭表。
圭、表其實是兩種東西。
直立於平地上,用於測日影的標杆或石柱,叫做表;正南正北方向平放的測定表影長度的刻板,叫做圭;
每一刻,日影所移動的角度是固定的,根據這個簡單的原理,熊巫便能驗證滴漏的準確性。而有了圭表,也就觀察到,兩次日影最長相隔的天數便為一年,從而得出一年有365天。
雖然跟後世相比,這個數字還是有些誤差,但對於現在的熊部落來說,已經足夠使用了。
而熊巫以及長老團們,不僅僅只是從中觀察總結出了一年的時長和每天的太陽位置,更是根據不間斷的觀察,初步發現了太陽的運動規律,即熊洪後世所知道的“迴歸運動”現象。
這些現象再與自然環境中的一些日月更替、四季變換一結合,熊部落已經踏入了研究“節氣”的門檻。
一番“時辰”“時刻”的理論讓大家聽的雲裡霧裡,除了熊巫和幾個專職於農事的族人外,其他人都不知道族長在講什麼東西,更別提對時間劃分原理的探究了。好在這些知識並不是強制要求他們要知曉原理,只要會用也就足夠。
還是那句話,熊洪執意於追尋相對精確並能及時掌握具體的時間,就是為了更好地進行生產生活。
比如每天什麼時候起床?什麼時候吃午飯?晚上知道是什麼時辰?這些都需要透過滴漏來提醒、經過圭表來驗證以及透過鐘鼓來告知族人。
“雖然聽的不是太懂,但感覺很厲害,”熊大撓了撓頭,他也才從白骨洞那邊回來,這幾天又被人拉著去捕獵,“那今年各個村子過冬的物資呢?是不是要開始準備了?”
“對啊,今年要比去年暖和一些,倒是可以準備的更充分一點。”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對天相的觀察出了問題,反正這幾年,降雪的日期越來越靠後,而開春的時間也同樣如此。
當初熊洪剛來的時候,雖然還沒有引入年度、月份的概念,但熊巫以及前幾人巫用繩子打結記下來的東西,還是能夠反映出一些季節變化的,比如在每年第一場降雪的時候,會打一個大一點的結。
而年與年之間的間隔,就是一年的天數,有時候是三百五十多天,有時候是三百六十幾天,很不準確。但對於以狩獵和採集的部落來說,倒是沒有什麼影響。
當熊洪到來之後,便有了年份以及月份的概念,不過當初剛來的時候,熊洪也不知道該是幾月,便根據樹木和植物的生長,給了一個大致的時間,可能正是因為如此,部落計算年月才有了誤差。
而且開始的那年,只是簡單地以冬天過半為標誌過的除夕,對月相和太陽的觀察時間也不多。
按照前面幾年的經驗,現在已經十月初五,正常來說,應該降下來第一場雪了,並且田野裡要開始下霜、結冰。但今年卻暖和許多,以上冬天的現象都還沒有出現,一方面可能是因為目前冷空氣還沒南下,另一個方面就是熊洪比較擔心的事,時間算錯了。
透過觀察日影的長短,熊巫已經確定了一年有365天,但畢竟今年才是第一年觀測,之前也有可能差個幾天,而且對於月份的劃分,基本上是三十天一個月,一年十二個月,還多出五天。
另外,熊洪知道,後世的一年也不等於365天,而是差了好幾個小時,所以每四年就會閏一天,將這個時間給糾正過來。
但熊巫不知道啊,而且還用著一個月三十天的標準,這兩三年累積的誤差,幾乎就差了半個月!
也就是說,現在雖然是十月初五,但從太陽的位置而言,應該是九月二十一日。
這就很要命了,尤其是熊部落準備大力發展種植業和養殖業,這種時間上的錯誤,所引發的後果,會相當嚴重。
比如還沒到播種的時候,但根據推算已經到了春播的時候,如果把種子在這個時候點下去,很可能就會出現發芽率不足,植株的存活率大大減少的現象。
而且熊部落身處北方,適合播種的時間很短,一旦錯過了,那全年的收成都會有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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