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細節條款也都全部逐一商議。
最後敲定協議時,已是午後臨近傍晚。
今日鄭則說了太多話,神態有些疲累,他坐在椅子上盯著手邊的水碗頓了頓,對阿勇說:“修路要招人手,工錢我出二十文一天,先定二十五人。等申請透過再告知村民,你可以慢慢物色人選。”
“從劉疙瘩和毛墩子家各選一位吧,工期讓他們家賺點錢,當做是我的一點補償。”
他突然想到一事,說道,“到時修路砍樹,你幫我問問毛墩子賣不賣他那寶貝木材,若是賣,我買,我自己來運,價格不會特別高。”
阿勇心想可能不會賣,那點寶貝木頭毛墩子還想留給他兒子建新房呢,不過問問也沒事,便說:“好,有結果我會轉告你。”
心中大事終於落下,阿勇心中激盪,但更多是疲累發怔,且後知後覺地覺出餓意,愣了一會兒又想到,修路,談成了!
他立馬站起來鬆快,露出久違樸實的笑臉真誠邀請兩人一起吃飯。
老村長高興得滿臉紅光,全然不見先前的疲態和憔悴,他再次拉住鄭則:“鄭老闆留下吧!今晚家裡殺雞吃!”
說著他朝屋外喊道:“老大家的,抓只雞!今晚殺雞吃!”
屋外的阿勇妻子一直守著,聽到阿爹洪亮有力的喊聲便知修路這事成了!成了!她連忙放下兒子走到堂屋門口欣喜應道:“哎,哎!我這就抓!”
老人家的赤誠和小孩一樣讓人動容。
鄭則最後還是以要回去擬寫契約和修路申請文書為由婉拒了。他倆不在,這隻雞不定會殺,他倆在這雞必定得殺,鄭則:“等縣衙順利審批後再吃,往後有的是機會。”
周舟率先快步走出屋外,他也看出來了,這家人養的雞不多咧。
瞧見兩人堅持,老村長父子心有無奈卻不敢強留。鄭老闆說的也不無道理,等縣衙審批同意再高興高興也不遲!屆時他一定把人留在家裡好好吃一頓!
樵歌溝村民也得知收筍乾的商販來了,大家夥兒不遠不近地圍在村長家附近,沒敢再擠到門口。
上次商談不愉快,這位年輕的商販留了句“難不成只有樵歌溝有筍乾嗎”便離開了,之後久久沒再來。
此時見到人,村民們高興之餘還侷促不安,只得尷尬地看著人,誰也不敢上前搭話詢問筍乾的事。好些人家的筍乾都沒賣!
毛墩子和劉疙瘩也在,兩人在人群中張望幾眼,便揹著手垂頭往不同方向離開了。
鄭則掃視圍觀的村民幾眼,再回頭看向村長一家,剛想說點什麼,腿上卻突然一沉:一個膝蓋高的小孩抱住他的腿,仰著頭奶聲奶氣問道:“老闆、收,筍乾嗎。”
她家還有好多筍乾,都沒換錢的。
孩子眼巴巴的稚氣樣子,看得周舟驀地心頭一軟,他輕輕拉了鄭則的手,後者牽住他,他看向小孩的神色緩和了些,笑道:“下次吧,我還會來,下次再收。”
樵歌溝村民不敢多言,眼睜睜看著村長送兩人往村口走。
住在土地廟附近的景夫郎站在家門口,等人朝這頭走近後開口打招呼,他忍不住問道:“您還修路嗎?”
周舟回答:“景阿叔,修的,修的。”
“哎呀!太好了呀!”景夫郎欣喜溢於言表,這路一修就要修到自家門口了!他一把抱起腿邊的娃娃激動道:“寶啊,謝謝鄭老闆!謝謝菩薩保佑!”
牛車慢慢走在返程路上,周舟朝著坡底的一大一小揮手告別,小孩臉上盡是燦爛笑容,硬是跟著牛車跑了一段路才慢慢停下。
牛車在山道一拐,徹底看不見越來越小的身影,周舟慢慢放下手用後腦勺敲了敲鄭則後背,問道:“鄭則,我們能發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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