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辛如今再看,覺得很像,又覺得不像。
或許是自己認識滿滿的時間不夠長吧?孟辛暗想,所以才會從他臉上看到大伯他們,等滿滿長出了自己的“樣兒”就好了,到時再看他的臉,只會想著,哦,這就是滿滿呀。
“呼——”小人忽然嘆了口氣。
孟辛探頭去看,木盆裡的花生撿光了,就見滿滿拍打了兩下盆沿,開始撓頭抓臉,這是不想再玩兒了,要找人了,孟辛趕忙將碗裡的花生倒進盆裡,岔開他的注意力哄道:“滿滿,花生又有了,看。”
滿滿低頭看,可明顯沒興趣了。
果然就聽他嚷了兩聲,伸手指著厚門簾喊噠噠,哎,玩撿花生的這點安靜時間,恐怕也只夠大哥漏兩三鍋粉條的。
要不要帶他去草棚子呢?
自從滿滿親眼見了一次白白的長條粉漿從葫蘆瓢裡漏下來,就上癮了,坐在一旁能盯著看上許久,抱走還不樂意,打著挺要留下來看。
可草棚子忙得很呢,要一個人扶著葫蘆瓢不停敲打,一個人邊攪動鍋裡的麵條,邊看準時間往快漏空的瓢裡添麵糰,還要一個人看火添柴……
也沒有空位讓小人待著。
滿滿已經靈活地翻身滑下竹床,口中喊著噠噠,鞋沒穿呢就往門口跑。
長了腿真是了不得,孟辛才套上鞋子呢他就要去推門簾了,匆忙蹬了兩下跑去抓他回來:“滿滿,穿鞋子,先穿鞋子,不然要生病啦!”
“啊,啊,噠噠。”
“哦,你是要吃小米餅,還是要喝羊乳啊?”孟辛故意道。
“噠噠!”
“小米餅啊?”
滿滿急得要說話,穿好鞋子的兩隻腳往地面用力踏了一下,指著門口癟嘴假哭,“嗚嗚……”
孟辛這才笑著說:“好好,找阿爹,看漏粉條,等會兒捱罵可不許哭。”
兩人還沒出屋呢,有人從門外掀簾子進來,裹著一股寒意走近,周爹摘下棉帽面帶喜色地問道:“只有你倆啊?辛哥兒,你粥粥哥呢?”
“房裡呢,他不讓喊門的,年叔,什麼事啊?”
“好事!”聽到兒子在家,周爹也不著急了,走到火盆前伸出雙手烤火,口中揚聲喊道:“小寶!小寶快出來,爹有好事與你說!”
被這麼一打岔,滿滿也忘了剛剛的嚷嚷,高高興興地去攀扯外祖毛茸茸的棉袍衣襬。
“哎呦乖寶,這會兒衣裳涼著呢,可抱不了你。”
他牽著小人坐回竹床,翻面烤著手背手心,繼續喊道:“小寶?快來!好訊息你聽不聽?”
沒人應。
周爹摸摸大孫臉蛋,不緊不慢添了一句:“呂小樓!呂小樓你聽不聽?”
話剛落音,門洞後頭的傳來門板啪一聲撞擊牆面的動靜。
剛方才遲遲不肯吭聲的人轉眼間已快步衝到跟前,周舟驚喜道:“呂小樓說書上臺表演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