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輩們去鎮上聽話本的日子定下後,老母豬也殺了。
魯康聽大伯的話,去村裡請了羅倉來幫忙按豬。羅倉性子溫吞,平日做個決定要想半天,當時魯康在路上暗想,季連夫郎為人清爽講理, 應當不會對著自己問這問那……在他家坐上一會兒,等一等羅倉也是行的。
走了幾步又猛地想到,羅倉成親了!
哎,這不好進家閒坐了吧?雖說他當時與大伯一起上門隨禮吃酒了,可他這會兒一個人來的,見了面又不知道要說什麼,多尷尬啊,哎哎。
他揣著手放慢腳步,一時躊躇。
隨即不由打起了退堂鼓,要不……還是去林家找石頭阿水哥吧?和他們一大家子說話自在些,還能瞧見三個小娃娃。
可大伯已經與林家兄弟說了換幫手一事,說他得有自己的幫手……
魯康在心裡獨自胡亂想著,沒想出個結果,不知不覺已然走到了羅家院門前。
哎,來都來了,要不還是進門問一嘴吧?
剛要喊門,那厚門簾動了動,走出來一位端著水盆的青衣女子,女子驟然離開暖和的屋裡,冷得連連呵出幾口白氣。是羅倉他媳婦兒。
魯康正為不知怎麼稱呼而發窘,沒想門簾晃了一下,又追出來一個人。
羅倉拉住他媳婦兒說了什麼,笨拙地伸手要拿水盆,那女子淺笑,靈巧將水盆挪開,偏頭說了句話,羅倉竟鬧了個大紅臉,窘迫地站在原地撓頭。
目睹這一幕的魯康有點想笑,又有點尷尬,進退不是。
與其讓人發現自己而更尷尬,不如搶先打招呼吧?他只得暗暗鼓勁兒,喊了一聲羅倉。
他媳婦兒一見院外有人,反將先前挪開的水盆一把放進羅倉懷裡,躲回屋去了。
魯康告知來意,沒想羅倉毫不猶豫便笑著應下,又道:“我駕車給你運過幾次豬,可幫忙按豬打下手還是頭一回,力氣我是有,可別的不會,你確定我能做嗎。”
“能的,我大哥也在。”
羅倉一聽鄭則也在,再沒顧慮,問清楚時辰後,說明早一定準時上門。
兩人隔著矮土牆一裡一外站著,不急不慢閒聊說話,竟越說越多。
羅家厚門簾又動了,羅倉他小爹陳季連半個身子走出門外,揚聲道:“是魯康嗎?哎呀,外頭冷,有事快進屋說吧,屋裡暖和,怎麼好乾站著挨凍!”
“羅倉!還不快開門讓魯康進來!”
魯康一聽,紅著臉連連擺手,忙說事情講完了!隨後拔腿就跑,憋著一口氣跑了好長一段路才停下。
次日,殺豬燙毛,開膛破肚,天還沒亮透,熱騰騰的豬肉已經搬上院門口的案板。果然如鄭老爹預料那般,老母豬肉便宜,村民們出手比往常大方,買肉斤數也比往常多。
等村民們漸漸散開,一整頭豬的肉量依舊可觀,魯康抓起一旁的布巾擦了擦手,“大伯,天還早著呢,咱去鎮上肉攤嗎?”
“不去,”鄭老爹搖頭說,“這肉在鎮上可不好賣,母豬肉在攤上喊多了,就怕平日殺好豬也有人疑心是老母豬肉。”
鄭老爹殺豬出攤好多年了,這種事還真沒少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