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兩聲脆響,阜陽俊的火龍率先崩碎成漫天流火,那巍峨的山嶽虛影雖也佈滿裂痕,但並未徹底潰散,反而藉著崩碎的火勢,帶著更加狂暴的威壓,壓向阜陽俊。
與此同時,阜陽俊神色平靜,注意力全在那即將臨身的山嶽虛影之上,他看著其中一條裂縫,正欲爆發更強的力量,一舉破掉石彪的撼嶽崩,從而直刺石彪本體。然而就在剛一爆發,他眼神一怔,隨即迅速停止運轉火之道功法,轉而運轉槍道功法,隨即苦笑著收招而立,對著石彪拱手道:“石兄,我敗了。”
石彪聞言也是一怔,看著即將砸向阜陽俊頭頂的山嶽虛影,眉頭微皺,最終還是撤去了功法,那巍峨的山嶽虛影瞬間化作點點土黃色光塵消散於空中。他看著阜陽俊,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沉聲道:“阜兄你若不給個說法,我必將再次全力爆發,將你斬殺當場!”
阜陽俊並未因對方的殺意而慌亂,反而灑脫一笑,將長槍收回體內,坦然道:“石兄誤會了,非是我不願戰,而是方才那一瞬,我的境界再次鬆動,我早在千年前就已經到了突破生死境的門檻,只是因為在玄穹戰場還有些瑣事,故而強行壓下了突破的契機。如今在這生死搏殺的極致壓力下,那層桎梏竟如薄紙般被輕易捅破,此時我不但不敢運轉火道功法,更不敢參悟火之道奧義,否則我定會原地突破。而玄穹戰場內突破意味著什麼,這不用我說吧。”
石彪聞言,眼中的殺意瞬間凝固,隨即化作一抹複雜的驚愕。隨即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拱手道:“佩服,竟然能想出修行其他大道來壓制火道突破,你這個想法可以說是混沌星系第一人了,只是阜兄身為上火宗的弟子,你捨棄了火道專修,難道就不會被宗門追責嗎?”
阜陽俊聞言,苦笑道:“怎麼會不被追責?只是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坦然受之。”
石彪點頭道:“也是,不過你如此一來算是多道同修,阜兄就沒想過未來嗎?”
阜陽俊聞言,目光看向不遠處與刀雲天戰鬥中的墨辛童,石彪也順勢看去,這時阜陽俊才輕聲道:“若是以前,我斷然不會做出這般離經叛道之舉。但在遇見墨兄後,我的想法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傳統的修行體系,在他身上似乎失去了絕對的真理性。若不是他境界才窺天境巔峰,我定會將似乎二字徹底抹去。另外你說的在玄穹戰場修行另一道壓制主修之道,我並非混沌星系第一人,墨兄才是那真正的開創者。我初見他時,他只是窺天境初期的體修,直至一次合作,他爆發出窺天境巔峰的水之道,我才驚覺,他竟然不是純粹的體修,可他施展的煉體功法明明就是煉體宗的《九轉淬體訣》,卻將水之道修行至窺天境巔峰,這般情況,我也是第一次所見,後來與他同行後,才被其深深折服。石兄,你可知道墨兄身兼多少道?”
石彪瞳孔微縮,看著戰鬥中的墨辛童,低語道:“煉體之道、水之道、此時的刀道。不對,此時對戰中還有一種法則比較活躍,那是神魂之道!他是四道同修!”
“不僅如此。”阜陽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石彪眼神一怔,驚呼道:“什麼?”
阜陽俊輕笑道:“這我就不多作解釋了,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若是有機會的話,你自然會知曉的。”
石彪聞言,思索片刻後,嘴角微微上揚,輕笑道:“阜兄,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二人戰鬥沒意思,要來一場混戰吧,如今你已經出去,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直接插入他們的戰鬥之中,如此一來,只要我戰鬥意識偏斜,針對下煉體宗墨兄,想必應該能逼出他的底牌吧,要知道此時他和刀雲天的戰鬥可是落於下風,若再加上我,他能不爆發?”
阜陽俊聞言一怔,隨即苦笑道:“要不石兄再稍等下?墨兄此時正在利用刀雲天淬鍊、參悟刀道,這才過去沒多久時間,若你強插一腳,怕是就打斷了墨兄的計劃。”
然而阜陽俊的話音一落,戰鬥中的墨辛童便朗聲道:“無妨,若石兄感興趣,那大可進來一戰!”
石彪聞言,看了看阜陽俊,又看了看戰鬥中的墨辛童與刀雲天,當即便運轉功法,一步縮地成寸便加入戰場。
不過在進入戰場後,他才發現此時的刀雲天臉色冷得可怕,而明明是落於下風的墨辛童神色卻從容得多。
就在他握拳準備朝著墨辛童攻去之時,刀雲天冷聲道:“你若敢加入戰場,我便抽身離去,同時在你和此獠戰鬥之時,我還會抓住機會將你斬殺當場。別以為你是昊天尊的私生子我就不敢下死手,我曾爺爺同為天尊境,我對你出手毫無顧忌,不信你就試試。”
石彪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憤怒,他雖然是昊天尊的私生子不招人待見,但實力卻是實打實地窺天境巔峰,豈會受此等言語要挾?不過僅僅是一瞬他便收斂了氣息,並非畏懼,而是他敏銳地察覺到刀雲天此時的尷尬境地,讓其道心出現了些許波動,刀雲天堂堂荒古刀宗少宗主,刀道修為更是在窺天境巔峰,然而此時竟然拿不下一個主修煉體,輔修刀道的墨辛童,最為關鍵的是,墨辛童的刀道修為才窺天境初期,在修為境界、刀道境界都領先的情況下,依舊奈何不了墨辛童,這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嘲諷,如何不令其心緒難平?
在想通這一切後,他轉身便回到了阜陽俊身邊,對著阜陽俊平靜道:“刀雲天太過廢材,連你那刀道修為才窺天境初期的墨兄都拿不下,這般心性,我石彪又豈會和他聯手。況且,若因我加入,讓刀雲天那廢物僥倖獲勝,豈不是讓他誤以為勝利是他自己實力所致,那才是對我最大的侮辱。不戰也罷。”
阜陽俊聞言,只是心中閃過一絲驚愕,並未答話。石彪的話語看似是對他說的,實則是在藉機羞辱刀雲天,是對刀雲天威脅他的反擊,更是一場不動聲色的心理博弈,既保全了自身顏面,又狠狠挫了對方的銳氣。
遠處,刀雲天臉色鐵青,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在乎的不是石彪的輕視,而是石彪話語中戳中了他內心的隱痛。他原本引以為傲的刀道境界、修為境界,竟在實戰中成了最大的笑話。他在與墨辛童的戰鬥中,已將刀道發揮到了極致,卻依舊無法取得實質性的優勢。而墨辛童在外人眼中看似落入了下方,但他心底清楚,對方那看似狼狽的防守中,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韌性。更為恐怖的是,對方竟在他的戰鬥節奏中,逐漸建立了自身的節奏,越發從容,這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若對方是同為刀道頂尖勢力的同輩,他還能勉強接受,可偏偏對方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體修,境界更是遠遜於他,這種被“弱者”當作磨刀石的感覺,比直接戰死還要屈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