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不再追求極致爆發與殺傷,也不是主動地掌控戰鬥節奏,而是主動融入兩尊傀儡的戰鬥節奏,以身為餌,以心為鏡,去捕捉那刀芒流轉間的一絲破綻。只是隨著戰鬥的深入,他越發感到不可思議,因為在那看似嚴絲合縫的刀勢中,竟尋不到半絲破綻,這讓他不由有些疑惑,之前刀雲天可是提及過傳承內部的核心情況,既然如此,那刀雲天必然是透過這兩尊傀儡的考驗,可在和刀雲天戰鬥之時,刀雲天的刀道造詣可是比不上這兩尊傀儡的。想到這裡,墨辛童心中疑雲更甚。只是他並未因此亂了方寸,每當遇到兩尊傀儡的殺傷攻擊時,他都能憑藉空間之道的瞬移避開鋒芒。
在阜陽俊與石彪的眼中,又是另一番光景。在他們眼裡,墨辛童的戰鬥方式更為精彩,他們看到的並非單純的閃避,而是一場在刀尖上起舞的極致博弈。而那兩尊刀道傀儡攻擊看似凌厲,卻始終差之毫釐,未能真正對墨辛童造成實質傷害。只是這種思維,也僅僅是在戰鬥中所體現的,他們內心都清楚,能讓墨辛童戰鬥陷入僵局,其中便有很大的問題,更為關鍵的是,此時戰鬥已經持續了一刻鐘,戰鬥中墨辛童不但沒有對兩尊刀道傀儡造成傷害,還一次都未攻擊到這兩尊傀儡,要知道墨辛童此時可是運轉的空間之道,身法詭異莫測,卻依舊無法打破這僵局。
此時的墨辛童,戰鬥雖進入了纏鬥階段,但他內心依舊沒有絲毫慌亂,而是在戰勝狀態下一邊和兩尊傀儡周旋,一邊思索刀雲天為何能破局。
終於在半個時辰後,墨辛童眼中精光一閃,他終於想到了問題的關鍵。嘴角不由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恍然的笑意。
護法觀戰的阜陽俊見狀心中一鬆,輕聲道:“看來墨兄是找到破解之法了,不然也不會在戰鬥中突然露出這般從容神色。”
石彪點頭道:“以墨兄的戰鬥天賦,這麼長的時間才找到破綻,已經是極為不易了,這兩尊刀道傀儡確實不凡,而且看了這麼久的戰鬥,我隱隱覺得我的戰鬥意識有所提升,似乎他們雙方的戰鬥方式更為適合我,我會縮地成寸對應墨兄的瞬移,我土之道的厚重與沉穩、爆發恰恰對應著兩尊傀儡的剛猛刀勢,若能從中悟出幾分以靜制動、後發制人的精髓,對我而言便是莫大的機緣。或許待墨兄歷練結束後,我也可上去試試,借這兩尊傀儡磨礪自身戰鬥意識。”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阜陽俊,輕聲道:“阜兄,你的槍道或許也能在此地得到一定的淬鍊。槍和刀雖路數不同,卻同屬兵中兇器,講究的都是一往無前的氣勢與毫釐之間的精準。你若能參透這傀儡刀勢中的‘勢’,將其化入槍道之中,定能讓你的槍道更進一步。”
就在石彪的話音剛落,他們便看見,墨辛童藉著格擋傀儡刀芒的反震之力,身形如鬼魅般向後飄退數丈,便看見墨辛童身上的氣息迅速回落,原本瀰漫周身的空間法則波動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與那兩尊刀道傀儡一樣的刀道法則。
石彪見狀,不由一怔,隨即苦笑道:“這墨兄真是妖孽,原本我以為他在窺天境巔峰領悟空間本源法則就已經是驚世駭俗,沒想到他的刀道修為不過窺天境初期,竟也已領悟了刀道本源法則。”
阜陽俊聞言,目光投向再次持刀殺向兩尊傀儡的墨辛童,不由開口道:“石兄,我資質較差,我火之道如今也修行至窺天境巔峰,卻始終難以觸控到本源的門檻。不知這本源法則有何講究?”
石彪收斂笑意,正色道:“說實話,我雖也參悟出了土之本源法則,但依舊說不清本源法則的玄妙之處。不過曾經我父親曾給我說過,想要參悟出本源法則,已知有三種方法。第一種便是修行九轉功法,如煉體宗的《九轉淬體訣》、厚土宗的《厚土鎮世經》,此類功法大都是出自天尊之手,他們早早就參悟出了本源法則,於是將他們的修行經驗融進了功法之中,後人只需按部就班地修煉,待水到渠成之時,就能參悟出本源法則。第二種則是氣運之子,他們在突破法則境時,接受的法則灌注都是本源法則灌注,這種人往往得天獨厚,無需刻意苦修便能自然契合天地本源。第三種則是在經歷無數的生死搏殺,一次次從絕境中爬出,於生死一線間窺見天地至理,從而一點點地積累,最終量變引起質變。這類人一般在突破窺天境之時會非常輕鬆,因為他們早早就已經窺得了天地至理,只是未曾徹底貫通罷了。當他們在突破窺天境後,只需一段時間的閉關修行,整合過往感悟,便能水到渠成地凝聚出修行之道的本源法則。”
阜陽俊聞言,不由苦笑道:“九轉功法對我來說是何其的奢望,我雖身在頂尖勢力,宗門也有一套九轉功法,但卻不是我能輕易染指的。而所謂的氣運之子,更別說了,看來我想要參悟出本源法則,只有走第三條路了,在生死間磨礪心性,以戰養戰。雖路途艱險,卻也是唯一能真正掌控自身命運的道路。況且,唯有在槍尖上舔血得來的感悟,才最刻骨銘心,也最堅不可摧。”
石彪聞言搖頭道:“阜兄,不用早早就下定論,那些修行九轉功法的也不是人人都能修出本源,而那些氣運之子,也非個個都能順風順水,更有甚者因根基不穩而道心崩碎。至於第三條路在我看來亦不可取,因為長久的殺伐會令心境蒙塵,亦會滋生殺伐之念,從而走上另一條路,當初我也不想走第一條路,也是想走第三條路,但我父親卻笑著對我說,那天你別說是我一個小小的修士,就是他們天尊境的強者在重修大道時亦不敢輕易涉足。因為那條殺伐之路,需要一顆赤子之心,能在無盡的殺戮中守住靈臺清明,能在屍山血海中依然保持本心不滅,可這談何容易?當你知曉這條殺伐之路後,再進行選擇便已經決定了你心中已存貪戀,有了這份貪念,便已失了那份純粹與決絕。真正的赤子之心,是懵懂無知下的本能堅守,而非權衡利弊後的刻意選擇。所以阜兄還是莫要執著於本源法則,先求道心圓滿,再圖法則精進。未來之路漫漫,何必急於一時?待你心境澄明,或許那本源法則自會向你敞開大門。”
阜陽俊沉默良久,眼中那股執拗的銳氣漸漸沉澱,化作一抹深沉的清明。他對著石彪鄭重一揖,聲音雖輕,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多謝石兄點醒,是我著相了。既然本源不可強求,那便先修心,再問道。”話落,二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墨辛童與刀道傀儡的戰鬥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