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墨辛童在將空間之道的功法換到刀道上後,雖然在境界上相差了三個小境界,但是戰鬥卻沒有之前那麼艱辛了,這也不由得讓墨辛童驗證了之前的猜測。
之前境界在窺天境巔峰,又有瞬移加持,雖然沒有受到實質上的傷害,但卻在戰鬥中處於下風,而且還完全察覺不到兩尊傀儡的刀道破綻。當時在戰鬥中思索刀雲天是如何破局之時,他在堅持了半個時辰後,終於發現問題的所在,此地乃刀道傳承,而他雖使用的是刀,但在功法上卻仍是空間法則的流轉,這就脫離了此地的環境,傳承之地挑選的是真正契合刀道本質的傳承者,而非僅僅手持利刃的過客。
在想到這裡後,墨辛童當即便利用戰鬥間隙,將功法換到了刀道之上。當再次加入戰局,雖然戰鬥得更為艱辛,還在數息之間被其中一個傀儡結結實實斬了一刀,但沒有受傷,只是被那股純粹的刀意震退了數步。因為在他將功法換成刀道功法後,那兩尊傀儡的攻勢竟然沒有了圓潤完美之感,攻擊的力道也隨之降低了不少,其威力堪堪達到窺天境後期的力度。
當有了這些發現後,墨辛童便再無顧慮,當即便將全部心神投到了戰鬥之中,而且這一次,他更是主動地退出了戰神狀態,憑藉刀法與刀道造詣與兩尊傀儡正面周旋。
隨著戰鬥的深入,墨辛童漸漸地發現,這兩尊傀儡的戰鬥方式竟暗合某種古老的韻律,一攻一守間隱隱形成閉環,而且還逐漸地減少了身法與刀法的銜接,進入了更深層次的刀道造詣硬撼。而墨辛童也在一次次地硬撼中,魂海中逐漸滋生了一些從未參悟過的刀道感悟,於是他索性不再閃避,而是以刀鋒硬撼刀鋒,任由那凜冽的刀道法則硬碰硬地撞擊,借兩股同源卻不同的刀道法則碰撞,去體悟那隱藏在刀道法則表象下的刀道真意。
而此時在阜陽俊和石彪的眼中則又是另一番光景,只見墨辛童周身刀道法則如沸,而那兩尊傀儡則沒有一絲刀道法則洩露,只是在揮刀的瞬間,才帶起一道刀道法則刀芒,而隨著墨辛童與兩尊傀儡的戰鬥深入,原本還在利用身法遊斗的雙方逐漸演變成了站在原地揮刀對砍,只是每一次碰撞,那些刀道法則在撞擊的瞬間散開,與那些天地間游離的刀道法則相互融合,化作漫天晶瑩的刀道法則光雨,緩緩飄落,而這些飄落下來的光雨中有極少部分悄無聲息地主動融入了墨辛童的體內。
這種變化,讓旁觀的二人看得雲裡霧裡的,都不知道這究竟是何種玄妙的戰鬥方式,而那些主動融入墨辛童體內的刀道法則光雨,也是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要知道在混沌星系修煉到法則境後,就不會在戰鬥時運轉功法吸收天地間的游離法則了,而是需要藉著參悟、領悟、淬鍊,以壯大突破時法則灌注所獲的自身法則。更別說,在戰鬥中的法則之力,往往夾雜著狂暴而混亂的雜質,若貿然吸納,輕者打亂體內法則之力的平衡,從而導致功法運轉滯澀,給敵人可乘之機,重者甚至會導致法則反噬,經脈寸斷,逆衝神魂,後果不堪設想。這也是為什麼在戰鬥之時,明明雙方戰鬥時法則碰撞的餘波都會進行躲避,而非吸收的原因。可從他們的視野中,這主動融入墨辛童體內的刀道法則光雨,不但沒有影響墨辛童的根基,反而隨著時間推移,吸收得越多,墨辛童的氣息便越發凝練深邃,雖然外在的刀道境界依舊在窺天境初期,但給二人的感覺卻不亞於窺天境後期。
這種違背常理的蛻變,讓石彪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這……這簡直不可思議,這哪裡還是戰鬥,分明是一場以戰養戰的悟道盛宴。”
阜陽俊震驚的表情,聞言迅速收回,當即傳音給石彪道:“石兄,此時當安靜些,墨兄此時的狀態有些神異,完全有可能是你說的那般,正處於悟道之中,切勿因為我們二人的交流打斷了這種難得的機緣。”
石彪聞言,神色一凜,當即閉口不言,只是那雙眸子卻瞪得滾圓,死死盯著場中那道身影,生怕錯過絲毫細節。
此時的墨辛童,進入深層次的戰鬥後,他的心神逐漸沉入了一片空明之境。外界的刀光劍影、法則碰撞,在他感知中也逐漸褪去,化作了一種更為神秘的狀態,這種狀態他說不出來,也形容不出來,他只知道他此時對刀道的理解正在進行一番天翻地覆的重構與昇華。
在那片空明中,刀不再是殺伐之器,而是延伸的肢體,是呼吸的韻律。每一次身體本能的揮刀硬撼兩尊傀儡的攻擊時,都會有一絲細微的感悟不知從何處湧出,悄然匯入他的魂海,如同乾涸的河床迎來了清泉,那些原本晦澀難懂的刀道真諦,此刻竟如冰雪消融般自然貫通,化作最純粹的刀道理解。
半天過後,阜陽俊與石彪二人早已麻木,因為他們目睹了墨辛童從窺天境初期揮刀,一直揮到了如今的窺天境中期,並且突破的過程他們完全無法理解,只是看著墨辛童不停地揮刀與兩尊傀儡對拼,周身的刀道法則在一次次地凝練後就變成了如今的窺天境中期,隨著墨辛童揮出的每一刀,在二人眼中也變得不一樣了,二人看了半天,心中竟有了一種刀道入門之感!在有了這種感覺後,心底都覺得荒誕,但又無法否認。於是二人相互傳音印證了一番後,二人才確認這並非錯覺,促成這一切的並非墨辛童的昇華,而是那兩尊傀儡太過玄妙,即便是相隔百丈觀戰的二人都有了些許共鳴,彷彿被那兩尊傀儡揮刀時帶出的刀道法則所感染,潛移默化地灌輸他們刀道知識,這份感悟雖淺,卻如星火燎原,讓二人對刀道的認知產生了質的飛躍。他們深知,這並非自身修為精進,而是借了墨辛童與傀儡交鋒的‘勢’,才得以窺見那高深刀道的一角真容。不過這對他們二人來說並非好事,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打算修行刀道。
在短暫的交流後,他們二人不再觀看墨辛童與傀儡的交鋒,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護法之上,放在了遠方的天際,同時也在靜靜地調整狀態,將這突如其來的感悟緩緩地剝離出自身的道基。畢竟,在他們這個境界,早已將自身的道心打磨得如琉璃般剔透,容不得半點外來的雜質與虛浮。若任由這借來的感悟紮根,輕則再修一道,重則道心蒙塵。剝離的過程無聲而艱難,如同從骨血中剔出異質的絲線。隨著最後一縷外來的刀意消散,二人的氣息重新變得圓融無漏,只是眼底深處,仍殘留著一絲對那至高刀境的敬畏與悵然。
就在他們剛剛調整結束,感知中墨辛童揮刀的動作已經慢了下來,彷彿已經是強弩之末,每一次揮斬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滯澀與沉重。而那兩尊刀道傀儡已經停下了揮刀,轉而側身讓出了一道通往石碑的通道,彷彿是在為墨辛童列隊,靜候他靠近石碑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