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辛童的判斷,阜陽俊一直是深信不疑的。畢竟過往的經歷中,他的判斷從未出過錯。如今見墨辛童都如此說了,他也不再繼續追問,而是繼續傳音道:“既如此,那我們就靜候他們的動作,只是我們要不要通知下石兄?”
墨辛童傳音回覆道:“不必,石兄之前都留有一絲意識在外,如今卻沒有感應到,想必是進入了深層次的悟道之中,此時打擾反而不美。對方不過兩人,我一人出手便足以鎮壓。到時候辛苦你幫石兄護法,切勿讓人打斷他的悟道。”
阜陽俊聞言,心中稍定,旋即傳音道:“好,到時候我就做好護法即可,至於他們二人,以墨兄之能,鎮壓他們不過是翻手之間的事。”
墨辛童聞言,便不再回復阜陽俊,而是將心神徹底沉入體內,藉著這片刻的寧靜,細細推演著接下來可能出現的種種變數。
另一邊,何應在接到楊行的傳音後,也沒再繼續傳音,而是拿出一枚丹藥吞下,開始調整起狀態。
在墨辛童三人與楊行二人都陷入沉寂後,羅航的傳承之地再次進入一種詭異的靜謐之中。唯有那兩尊傀儡的淬鍊依舊在無聲中進行著,只是那些窺天境初期、中期的修士,在兩尊傀儡中都難以堅持過二十息,唯有少數幾位窺天境後期的修士,能勉強支撐半刻鐘。可以說窺天境中期與後期之間,橫亙著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這不僅是修為的差距,更是對法則感悟深淺的體現。真正的強者,往往不在於能承受多重的壓力,而在於能否在極限的邊緣,窺見那一線突破的契機。
在這死寂的表象之下,暗流卻在悄然湧動。時間也在這種無聲的流逝中悄然加速,彷彿連空氣都逐漸地凝固了起來,只是大家都以為這種平靜是大家共同認可的默契,畢竟在初入此地之時,便受到江施韻的告誡,而之前的吵鬧也僅僅是因為阜陽俊與何應的淬鍊,二人都是窺天境巔峰的修士,他們與傀儡的戰鬥自然會受到大家的關注。有些許吵鬧也是正常的,只是他們都不知道,楊行與何應二人的謀算,更不知曉,那一直在閉目修行的墨辛童更是在無聲中完成了一次佈局。
次日,何應的氣息終於徹底平復,那枚丹藥的藥力已完全化開,他的雙眸驟然睜開,眼底精芒閃爍,周身氣息已攀升至巔峰。他緩緩起身,目光越過人群,徑直落在墨辛童三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一旁的楊行見狀,也緩緩站起,只是他和何應的狀態確實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光景。他周身沒有一絲氣息洩露,神色也沒有絲毫的波動,更沒有看向墨辛童等人,而是平靜道:“何兄,時辰已到,接下來我會對大家說說話,若有不長眼的,你直接出手便是。”
何應聞言,嘴角的笑意更甚,眼中殺機隱現。他並未多言,只是緩緩地跟著楊行,緩步走向傳承廣場中央。
隨著二人來到廣場中央後,在場的眾人都不由將目光看向二人,不知道二人這是為何。就連江施韻三人也不由停下了修行轉而將目光投向二人。當然,在場百多人,自然也有少數沉穩之人,他們不但沒有將目光看向楊行二人,而是沒有絲毫的動搖,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世界中,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們無關。
楊行負手而立,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諸位,你們也在此地得到了屬於你們的機緣,差不多該離去了,我楊行對此地傳承志在必得,若有人不知進退,休怪我二人手下無情。”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有人面露憤慨,有人神色畏懼,更有人憤恨不平道:“楊道友此言差矣,這傳承之地機緣天定,豈是你二人私產?再說了,我們和傀儡戰鬥不就是為了透過傀儡的守護進入傳承之地內部,此地的秩序早早就定下,大家憑本事獲取傳承,都沒說什麼,你楊道友對傳承志在必得,就去和傀儡戰鬥便是,我們又沒影響你,你為何要驅趕我們?難道就因為我們實力不如你,你便隨意踐踏。”
楊行聞言,神色未變,只是輕蔑地瞥了那人一眼,輕聲道:“殺!”
話音未落,何應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眾人只覺眼前一花,甚至來不及看清他的動作,那出聲質疑的修士便已喉間噴血,雙目圓睜,帶著滿臉的不可置信轟然倒地。就在他神魂之軀剛剛飛出,便被何應反手一掌拍得粉碎,連一絲殘魂都未能逃脫。廣場之上,死一般的寂靜瞬間蔓延開來。那血腥的一幕如同冰水澆頭,讓所有人心頭驟寒,先前的憤慨與不平在這一刻被極致的恐懼所取代。
這時江施韻心有不忍地起身道:“楊道友,此人雖有冒犯,但罪不至死。傳承之地本就該各憑本事,你如此濫殺無辜,就不怕引起眾怒,壞了大家求道的初心嗎?”
楊行聞言,依舊平靜道:“殺!”
何應身形再動,快如閃電,但這一次,沒有秒殺江施韻。因為江施韻在開口之前便做了充分準備,她在見何應持劍殺來之時,她便全力運轉功法,拿出武器,手中長劍橫擋,只聽‘鐺’的一聲脆響,便擋下了何應那必殺的一擊。巨大的反震力雖讓她略有不適,但她並非庸才,借勢卸掉反震之力後,一邊揮劍反擊,一邊朗聲道:“諸位,楊行視人命如草芥,今日若不聯手反抗,明日我等皆成他劍下亡魂!要知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然而她話音未落,她的師弟孫周陽與帝炎器宗方子虛便已支援而來,三人呈三角之勢,瞬間將何應圍在了中央。
何應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周身金之道法則驟然爆發,朗聲道:“無知螻蟻,也敢妄談聯手?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數量不過是徒增笑柄罷了。既然你們找死,那我就送你們一程。”
就在何應爆發之際,又是數道身影從四面八方飛來,將何應團團圍住。不過其中修為最高者皆是窺天境中期。這讓江施韻不由心中微沉,她再次大聲道:“幾位窺天境後期的道友,難道你們真要坐視他們肆意妄為,視我們為草芥嗎?”
這時一位中年模樣的修士起身道:“諸位道友,難道只是被楊行的神魂鎖定,就不敢反抗了嗎?江道友說得沒錯,若我們放任他們肆意妄為,待那些反抗的道友被屠後,你們認為能獨善其身?屆時我們的結局必然是任人宰割。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背水一戰。唯有合力破局,方有一線生機!我們有八位窺天境後期,難道聯手還不能與一位窺天境巔峰抗衡嗎?”
中年男子的話語,讓那些沒動手的修士,心中有了一絲動搖。就在他們動搖之時,江施韻趁熱打鐵道:“大家無需擔憂,石彪師兄、阜陽俊師兄這時只是沉入了修行當中,待戰鬥爆發起來,他們必然不會坐視不管!”
此言一齣,原本遲疑的眾人眼中終於燃起了一抹決絕的火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