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他們這個層次的戰鬥往往在瞬息之間便已分出勝負,根本不會給對手留下如此漫長的蓄勢時間。可墨辛童這一刀,幾乎算死了楊行面對漫天刀芒的時間,並且他也沒準備一直蓄勢下去,而是透過這一刀,打破常規的戰鬥模式,讓楊行的戰鬥思路徹底陷入他的戰鬥節奏之中。
蓄勢三息後,周邊圍觀的修士紛紛朝半空飛去,因為僅僅三息,便讓他們感受到了墨辛童這一刀的恐怖。他們雖然知道以窺天境巔峰的實力,必然能精準地掌握自己的攻勢,但不知道是誰先一步飛身半空,其餘人也不約而同地起飛。
又過了兩息,就在楊行將漫天刀芒清除的一瞬間,墨辛童猛然拔刀,雖然沒有刀鞘,但是那動作,任誰看都是拔刀斬,只見一道凝練的灰白色刀芒呈半月狀態斜斬而出。
刀芒如一道撕裂虛空的淒厲弧光,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瞬間填滿了楊行的視野。
楊行瞳孔驟縮,見這記拔刀斬已經將他的氣機鎖定,避無可避,只能硬撼。他當即深吸一口氣,隨著刀芒在其瞳孔中越來越大,他將全身殺道法則凝聚於長戟之上,戟尖迸發出刺目血芒,朝著半月刀芒迎頭撞去。
兩股至強力量還未相撞,半空圍觀的修士便發現,墨辛童在釋放出蓄勢的拔刀斬後,居然沒有趁機調整狀態,而是身形如電,緊隨拔刀斬的刀芒之後。這時眾人心裡不禁一驚,如此行為,難道他不怕兩股法則相撞後的能量餘波衝擊?
當然,人群中並非所有人都如此驚慌。江施韻三人是在墨辛童三人之後,第一批到達此地的修士,他們也和墨辛童三人交流過,自然知道墨辛童煉體宗的身份,而此時見墨辛童強勢而出,心中反而生出一絲瞭然。煉體修士本就肉身強橫,對法則餘波的抗性遠超常人,墨辛童此舉雖險,卻也是將自身優勢發揮到了極致。
就在眾人聚精會神之際,兩股力量轟然相撞。沒有預想中的轟鳴,只有一層肉眼可見的灰白與血紅漣漪在半空無聲炸開。而楊行的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飛而出,眼神中也出現一絲狠色,只見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人在倒飛的途中強行擰身一折,藉著擰身的發力,他將右手的長戟朝著已經快要進身的墨辛童投射而去。長戟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直取墨辛童眉心穴。接著他便快速解開舌下的丹藥,將其吞服了下去。丹藥入腹,一股狂暴的藥力瞬間炸開,強行穩住了他體內紊亂的氣血。與此同時,那柄帶著必殺意志的長戟已至眉前三寸。
墨辛童不閃不避,右手死間戰刀輕輕一挑,那柄勢大力沉的長戟便如落葉般被挑飛,而他則繼續朝著楊行疾馳而去。不過就是這一挑的時間,卻讓他錯過了斬殺楊行的最佳時機。這讓他多少有些惋惜,但眼神中卻沒有絲毫波動,隨即揮刀釋放出一擊碎星斷嶽。這一擊在死亡之道的加持下,雖然威力稍減,卻依舊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壓,直奔楊行而去。
而此時的楊行,在吞下丹藥後,就多了一絲喘息,他一邊加速煉化丹藥,一邊右手輕握,那柄被墨辛童挑飛的長戟,便再次飛回手中,長戟在手後,他心中多少有了一絲底氣,只見不待墨辛童的刀法落下,他卻主動釋放出一記強絕的戟法,周身血氣翻湧,竟隱隱有化龍之勢,誓要在這絕境中撕開一線生機。不過想法雖好,現實卻殘酷得令人窒息。
只見墨辛童的碎星斷嶽與楊行的化龍戟影甫一接觸,便如琉璃般崩碎。那看似磅礴的血色龍氣,在死亡之道的寂滅面前,竟顯得如此脆弱不堪。這讓他不得不用長戟硬撼碎星斷嶽的刀芒,然而他的攻擊確實化解了碎星斷嶽,只是卻也讓他與墨辛童的長刀再次短兵相接。
當二人的兵器實打實地碰撞後,一切都變了。再次近身搏殺,楊行卻沒有了之前的從容,而墨辛童的刀法雖然沒有刀道的加持,刀法少了一絲圓潤,但窺天境巔峰的死亡之道爆發,卻讓楊行越發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僅僅數息的交手,楊行便發現了墨辛童的死亡法則與常規的不同,不但更為凝練,而且還十分霸道,這讓他瞬間想到了一種可能。
他瞳孔驟然收縮,一邊應對墨辛童的攻擊,一邊不可思議道:“你居然在窺天境就參悟了法則本源?”
然而,回答他的是墨辛童更為狂暴的攻擊,一刀接一刀,刀刀都對著他握戟的雙手,這讓他的攻擊變得愈發滯澀。心中更是暗道:“被近身後真是麻煩,他的戰鬥意識實在是超越我太多,我使用長戟近十萬年,對長戟的戰鬥距離把控不亞於那些戰鬥狂人,然而在他面前,我卻表現得像個初學乍練的稚童。這樣下去不出數息,我必敗無疑。必須得找出拉開距離的方法,否則只能淪為待宰的羔羊。”
此時,墨辛童則是在魂海中,思索著如何快速終結這場戰鬥。原本他是打算在關鍵時刻,運用時間之道的時間停止,迅速結束戰鬥,但是想到周圍圍觀的人實在太多了,這對他未來在混沌星系行走不利,於是便放棄了這個想法,正因如此,他早有機會斬殺楊行,卻選擇纏鬥。如今想要憑藉純粹的死亡之道,斬殺楊行還是需要一些時間的。他心念電轉,刀勢陡然一變,不再追求極致的殺傷,而是追求極致的壓迫,因為他想到了如何逼得楊行自亂陣腳,從而露出那唯一的破綻。那就是憑藉狂風暴雨的攻勢,將戰鬥的節奏再次提速,讓楊行不得不想辦法強行突圍,哪怕是以傷換傷,也要掙脫這令人窒息的刀網。只要楊行露出破綻,便是他收網之時。這也是為什麼墨辛童後來一直攻擊楊行持戟的雙手,意在逼迫其不得不突破這層刀網,以換取那一線生機。
兩人的想法,可以說是不謀而合,卻又截然相反。楊行思索片刻,只想到一個辦法,但這辦法尚缺一條退路。只是隨著墨辛童的攻勢愈發凌厲,那密不透風的刀芒彷彿化作實質的囚籠,讓他不得不先集中心神應對這鋪天蓋地的死亡法則,暫時將後路拋諸腦後。
就在二人的戰鬥進入白熱化之際,圍觀的修士,早已被驚得目瞪口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窺天境竟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戰力。尤其是墨辛童的表現,不斷打破他們修行的認知,在場的那些人不是擇一道而修,專精一途以求極致,可墨辛童從最初的神魂之道、空間之道、刀道,再到如今的死亡之道,四道的高度都不是他們能比擬的。這種打破常理的修行,讓他們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荒謬感,彷彿親眼看見了大道崩塌的序曲。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們從楊行口中聽到了墨辛童已經參悟出了本源法則,他們雖分不清本源法則與普通法則的差別,卻也知道,本源法則在混沌星系通常是帝君境才涉獵的領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