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過後,在眾人眼中那兩尊傀儡便停下了動作,為唐澤亦讓開了一條通往石碑的道路。不過唐澤亦並未走向石碑,而是轉身回到林燦、黃英身旁。
眾人皆是一驚,這麼久的時間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窺天境初期的修士能透過傀儡試煉的。只是有心思通透之輩馬上就反應過來了,知道這是修行刀道帶來的增益。於是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驚歎,目光中多了幾分敬畏與深思。
這時,人群中有一位窺天境初期的女修不由低語道:“若我有一部刀道功法,或許可以嘗試轉修,或者如墨前輩他們一般,直接修行,說不定也能闖過這關。只要傳承的等級夠高,那穩賺不賠,至於多道同修有違傳統修行,墨前輩他們這種資質通天的天驕都不在乎,我又何懼。”她的聲音雖輕,卻如石子投入湖心,在不少低階修士心中激起層層漣漪。十幾位修士當即便閉目修行了起來,只是他們是否修行刀道卻無人得知。
自從唐澤亦三人到來後,羅航傳承地便再也沒了之前的安靜,先是唐澤亦的莽撞,再到女修的低語,即便沒有了戰鬥,但讓那些原本安靜的修士紛紛遊走了起來,從他們的低語中,不難聽出,都是在交換刀道功法與心得。
只是礙於墨辛童三人的威名,眾人還是極其剋制的,只是小聲交流,並未大聲喧譁。這一交流,隨著新人的到來,一直延續了三百年,其中阜陽俊、石彪都有出關與傀儡戰鬥,而阜陽俊雖然在修行神魂之道,不過這次,他在和傀儡戰鬥的過程中,槍道成功突破到窺天境巔峰,這也讓眾人再次見識到阜陽俊的實力,更讓霸刀宗三人意識到,墨辛童三人為什麼有這麼大的威懾力,三位多道同修的頂尖勢力天驕同行,這種組合所帶來的壓迫感,即便是林燦與黃英也感到難以言喻的壓力。而當石彪在傀儡戰鬥中爆發出窺天境後期的生命之道時,那股生生不息的磅礴生機,讓在場眾人心頭巨震。
而即便阜陽俊與石彪表現得如此驚豔,卻依舊被他人的光芒所掩蓋,一切只因在那女修低語後,經過三百年的修行,有三位窺天境後期的散修,先後成功地將刀道修行至法則境,並在眾人眼底下接受了刀道法則灌注。三位在刀道突破法則境後,都迫不及待地去嘗試挑戰那兩尊守護石碑的傀儡,想要先一步奪得羅航的傳承。
可是讓人大跌眼鏡的是,三人雖然都突破了刀道法則,可依舊沒能堅持多久,便被傀儡斬出了戰鬥範圍。
這讓圍觀的眾人心中那絲剛剛燃起的狂熱瞬間冷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敬畏與困惑。
就在眾人困惑之際,唐澤亦不由不屑道:“三百年將刀道修至法則境,天賦是不錯,但是法則境的刀道造詣就想獲得此地傳承,你們是不是自信過頭了。”
唐澤亦的話語並未讓眾人感到惱怒,反而讓那三人產生了一絲明悟,三人當即便回到原地繼續參悟刀道。
當傳承之地再次陷入安靜之時,盤坐的墨辛童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似有刀光流轉,僅一息,又歸於沉寂,彷彿剛才那驚鴻一瞥的鋒芒從未出現過。他並未起身,而是傳音給阜陽俊與石彪道:“我準備最後去挑戰一次傀儡,印證下我的刀道,若是不出意外的話,這次過後,我們將要離開此方世界了,你們還需要在此地淬鍊嗎?”
阜陽俊與石彪聞言,紛紛睜開雙眼,石彪更是開口道:“終於可以出去走動走動了,近兩千年的苦修,真是把我憋壞了,此地雖然有傀儡陪練,但是少了生死搏殺的血性,總是覺得有所欠缺。”
阜陽俊也點頭附和道:“確實,之前若不是在修行神魂之道之時,偶然牽動了槍道的瓶頸,我還真沒機會能在此方世界將槍道突破至窺天境巔峰。既然墨兄已有決斷,那便結束此地修行吧,也好朝下一處目標地進發。”
墨辛童點了點頭,隨即看向傀儡的戰鬥處,緩緩道:“既然如此,那就等戰鬥中的人出來後,我去戰鬥一番,然後離開此地吧。此處的傳承,不出意外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取走,而我們此行的修行目標已經達成,再留於此,意義也不大了。”
墨辛童三人的出關,幾乎牽動了在場的所有人,就連那些閉關中的人都紛紛結束了修行,將目光投向三人。畢竟,這三位在羅航傳承地的威望早已達到了一個頂點。就連唐澤亦都收斂了眼中的輕慢,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在三百年間一次次地與傀儡淬鍊刀道,硬生生將境界提升到了窺天境中期,這才讓他更加清晰地認知這兩尊傀儡的恐怖與深不可測。而這三百年間,他也不光是修行,也時不時地與江施韻、方子虛、孫州陽交流,漸漸成熟了不少,也是在與三人的交流中,他才知道墨辛童、阜陽俊、石彪三人的實力,與彼此之間的身份地位,特別是在得知墨辛童為三人中的核心時,他心中更是生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因為在他的眼中石彪可是天尊之子,怎麼可能甘願屈居人下?這絕非尋常的尊卑之序,而是源於對絕對實力的臣服。
或許是出於對強者的本能敬畏,又或是被墨辛童的那股深不可測的氣場所懾,唐澤亦下意識地看向墨辛童的雙眼,卻只覺如墜深淵,那眸光平靜無波,卻似藏著萬載寒冰,令人不敢直視分毫。
墨辛童並未在意他人的目光,而是緩緩起身,步履從容地走向那兩尊靜立的傀儡。每一步落下,周身氣息便凝實一分,直至站在傀儡攻擊範圍前,他才祭出死間戰刀。
當死間戰刀在手後,他才真正抬眼看向那兩尊沉默的傀儡,一步踏入傀儡的攻擊範圍。
剎那間,兩尊傀儡原本毫無波瀾的眼眸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波動,那波動彷彿是被喚醒的戰意,又或是某種對強敵的本能悸動。空氣彷彿在這一瞬凝固,緊接著,兩尊傀儡同時暴起,裹挾著完美無雙的刀勢,如兩道撕裂虛空的銀色閃電,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之意,直逼墨辛童周身要害。
而就這簡單的一擊,便已讓在場眾人呼吸一滯。因為他們發現這兩尊傀儡的攻擊竟然與過往完全不一樣了,即使在外圍,也能感知到一種極致的壓迫感,更為可怕的是,這兩尊傀儡似乎有一種全力以赴的姿態。
墨辛童面色未改,只是手腕微轉,死間戰刀劃出一道看似平淡無奇的弧線。然而,正是這輕描淡寫的一刀,竟在間不容髮之際,精準地切入了兩道銀色閃電唯一的交匯死角。刀鋒過處,銀光崩碎。那兩股足以撕裂虛空的恐怖力道,竟如泥牛入海般消散於無形,只餘下幾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音,在廣場上久久迴盪。
就在眾人耳中還回蕩著那清越餘音時,墨辛童與兩尊傀儡的身影已戰在一處,化作一團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影。刀光如潑墨般肆意揮灑,卻又在方寸之間展現出極致的精密與秩序,每一次碰撞都似大道爭鳴,震得周圍空間微微扭曲。旁觀者大多隻覺眼前一花,竟連殘影都難以捕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