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燦的突然坦白,讓在場的修士面面相覷,氣氛一時有些凝滯。而其中那位開口詢問唐澤亦的修士,也是面色一僵,原本堆滿諂媚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他之所以開口,也不過是試探一下唐澤亦的深淺,順便在唐澤亦面前刷個臉熟,畢竟這種初出茅廬的天驕,最好面子,若能得他青眼,對他這個散修而言,無異於抱上了粗腿。只是他如何都沒想到,唐澤亦竟會如此直白地將傳承之地的破局之法公之於眾。這種行為在他看來無疑是愚蠢的。當然,這愚蠢背後藏著的,或許是青澀帶來的傲慢,又或是某種居高臨下的不屑。
就在這位散修震驚之際,便有一位持刀的散修,眼中精光暴漲,身形一閃,便出現在了兩尊傀儡的攻擊範圍之內,他在進入戰鬥圈後,第一時間便撤去了他所修的火之道,僅憑刀法與兩尊傀儡戰鬥,在他看來,林燦的破局之法,只要不使用其他大道,僅使用刀,便能得到兩尊傀儡的認可。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雖然沒使用其他大道,但是僅僅七息,他便被一尊傀儡一刀斬飛,鮮血狂噴,重重砸出戰鬥圈。就在這位修士被斬出戰鬥圈後,又有一人不顧大家的神色,猛然衝入戰鬥圈,這位修士的境界更高,已經達到了窺天境後期,只是他並非一位刀修,而是以刀為兵器,修的卻是金之道,結果同樣悽慘。
在有了這兩位前車之鑑後,其餘修士雖眼熱那傳承,卻再無人敢輕易以身試險。場中氣氛由最初的狂熱迅速轉為一種詭異的沉寂,眾人目光在唐澤亦與那兩尊沉默的傀儡間來回游移,心中驚疑不定,既想驗證林燦所言非虛,又怕得罪霸刀宗,被秋後算賬。
唐澤亦神色不屑,淡聲道:“真以為不朽境的傳承是什麼人都能染指?林燦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要麼你刀道天賦卓越,要麼你刀道造詣不俗,這二者才是此地傀儡認可的關鍵。另外,你們沒見那些進入過傳承之地的都是刀修嗎?愚蠢。”
話音落下,四周死一般的寂靜。那些原本還心存僥倖的修士,此刻臉色青白交錯,既羞且怒,卻又不敢反駁。
唐澤亦見狀,心中不由暗喜,這種掌控全域性的快感,讓他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他緩緩起身,負手而立,看著眾人淡然道:“既然短時間內無人嘗試,那我就先去淬鍊一番刀道。諸位若是有心,便在一旁好生看著,或許能從我的刀法中悟出幾分刀道真意。”話落,他緩步朝著那兩尊沉默的傀儡走去。
林燦與黃英見狀,不由對視一眼,接著林燦便開口道:“少爺,切勿大意,最好是提前做好準備,那兩尊傀儡雖然對刀修有一定的寬容,但其攻擊模式依舊遵循著最純粹的刀道,稍有不慎,你可能會受傷。”
唐澤亦聞言,並未停下腳步,而是淡然道:“放心,我又不是小孩,這點分寸還是有的。”話落,他右手一揮,一柄帶著刀鞘的長刀憑空浮現,他拇指輕推刀鐔,一聲清越的龍吟驟然響起,寒芒乍現間,一股凌厲無匹的刀意已悄然瀰漫開來。接著一柄雪白色的長刀出鞘,刀身如霜雪般晶瑩剔透,卻沒有絲毫的寒氣,反而透著一股返璞歸真的溫潤。
這時盤坐在江施韻一旁的方子虛,不由睜開眼睛,驚呼道:“七轉不朽神兵‘霜華’!”
此言一齣,其餘人皆是一臉疑惑,顯然是沒聽說此刀,不過唐澤亦與林燦、黃英三人卻是神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唐澤亦停下向前的腳步,轉身看向方子虛,眼神中多了幾分審視,片刻後,他輕笑道:“不知道友是何方勢力的弟子,竟然能一眼認出此刀來歷,看來道友眼力不俗。”
方子虛並未起身,只是隨意地拱了拱手,神色平靜道:“在下帝炎器宗方子虛,曾在宗門聽長輩提及過,故而認得。”話落,他見目光看向唐澤亦手中的‘霜華’,下一刻,不由苦笑道:“我就說唐道友這境界如何使用得了七轉神兵,原來這柄七轉‘霜華’被人封印了一半的威能,否則以道友如今的修為,根本無法駕馭這等神兵。不過,我十分好奇,這柄刀應該是你大哥唐雲傲前輩視為生命的佩刀,他怎麼會捨得給你,難道我聽的傳聞有誤?”
唐澤亦笑看著方子虛,眼中的笑意不減,甚至有一絲得意之色,他輕撫著刀身,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傲然:“家兄常說,這柄‘霜華’如今已經不適合他了,所以贈予我了,並讓我未來有一天能以這霜華之鋒,在混沌星系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說著他頓了頓,正欲再次開口,林燦便直接打斷道:“少爺,大公子不喜張揚,你還是去淬鍊刀道吧,莫要在此多言,免得擾了這份清淨。”
唐澤亦聞言,神色微斂,隨即輕哼一聲,不再多言。他轉身面向那兩尊靜默的傀儡,周身氣息緩緩釋放,當他走到傀儡的攻擊範圍前,他已經將狀態調整至巔峰,整個人變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他眼中沒有了那種涉世未深的青澀,多了幾分冷靜與銳利,這一變化,不禁讓圍觀的眾人心中一凜,原本輕鬆的氛圍瞬間凝固,都在暗道這位唐家的少爺,也並非完全是個只知倚仗家世的紈絝子弟。能在窺天境初期,便將刀道參悟到此等地步,絕對不是靠著丹藥堆疊而來。
然而這位天尊之子給人的印象還在不斷加深,只見,唐澤亦的方式就與其他修士不同,他沒有踏入攻擊範圍便已經出招,只是釋放出一記刀芒,在未觸及傀儡之前,那刀芒便已徹底消失。就在眾人疑惑之際,唐澤亦嘴角微揚,再次釋放出兩記刀芒分別斬向兩尊傀儡的眉心。
就在眾人以為那刀芒會落空時,唐澤亦突然身形一動,便出現在戰鬥區域中心,而最令全場震驚的是,他踏入戰圈的時間把握之精準,竟與那即將消失的刀芒完美重疊,正是這一節奏,讓唐澤亦完成了有些人千年都沒完成的任務。
因為在唐澤亦踏入戰圈的剎那,那兩記看似落空的刀芒竟如被無形絲線牽引,朝著兩尊傀儡的眉心。而兩尊傀儡,雖然反應極快,但還是以手中長刀斬斷了唐澤亦的刀芒,不過眾人還是聽見兩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那刀芒雖被斬斷,卻仍餘勢未消,半截殘刃如流星般劃過虛空,在傀儡偏頭的瞬間落在了傀儡的側臉上,若不是唐澤亦僅窺天境初期,他這一擊或許能直接讓兩尊傀儡直接讓路。
然而震撼還沒有結束,短短數次交手中,唐澤亦竟然在兩尊傀儡的攻擊下,苦苦地支撐著,而這個看似狼狽的局勢,卻讓不少人露出了苦澀的神情,一切只因為,唐澤亦堅持的時間,已遠超同階修士的極限,更是超越了窺天境中期的修士,甚至隱隱有逼近後期的趨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