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又打開了一旁的衣櫃。櫃門開啟的瞬間,兩件鮮豔的喜服映入眼簾。那大紅色的綢緞閃耀著迷人的光澤,精緻的刺繡圖案更是令人讚歎不已。卷柏雙手顫抖得愈發厲害,他小心翼翼地觸控著喜服,那些在腦海中不斷閃現的記憶碎片也變得越發清晰起來。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的疑惑就越深,紛亂的思緒如同亂麻一般交織在一起,讓他根本無法理清頭緒。卷柏又來到了銅鏡前,暗黃的鏡子中照映出一雙異瞳,他有些吃驚,因為按照常理來說他絕對不可能會是異瞳,看著左眼的天藍色,他的心疼的更厲害了。他扔下銅鏡匆匆忙忙地衝出房門,朝著村長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卷柏心急如焚地一路狂奔著,他的腳步如同疾風一般迅速,很快就跑到了村長家門前。他用力地敲響那扇陳舊的木門,但屋內卻毫無回應。卷柏的心跳愈發急促,他不敢有片刻耽擱,立刻轉身又朝著村口飛奔而去。
當他氣喘吁吁地趕到村口時,發現村長依然靜靜地端坐在那裡,宛如村口的那棵古樹。村長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緩緩地回過頭來。他的目光落在卷柏緊緊握著的那塊木牌上,不禁深深地嘆了口氣:“或許,我們真的也應該做出一些改變了……”一旁的張伯聽聞此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表示贊同道:“是啊!的確如此。”
卷柏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村長面前,嘴巴微張,正準備開口訴說自己剛才腦海裡的碎片。然而,村長卻抬起手,果斷地打斷了他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只見村長伸出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從自己頭上的帽子上摘下那朵嬌小而鮮豔的花兒。
“這是人參花。孩子啊,只要你吃下它,你便能徹底地長出第四片葉子,而且過往失去的記憶也都會重新回到你的腦海之中。”村長語重心長地說著,並將手中那朵散發著淡淡清香的小花遞給了卷柏。
卷柏毫不猶豫地接過小花,連一絲遲疑都未曾有過。他張開嘴,一口便將那朵人參花吞進了腹中。就在剎那間,一股奇異的光芒從卷柏的身體內部猛然迸發出來,照亮了整個村口。與此同時,卷柏感覺到自己體內彷彿有一股強大的生命力正在湧動,那原本短了一截的第四片葉子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瘋狂生長著。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當那第四片葉子終於完全伸展開來時,卷柏的腦海中猶如掀起了一場海嘯。那些曾經與銘安共同度過的點點滴滴、那些被深埋在心底深處的回憶、那錯失過被藏起來的春,此刻都如同海浪後擱淺的沙灘一樣,無比清晰地展現在他的眼前。
卷柏心急的向村長詢問為何不見銘安的蹤影,而村長也將前幾天的來龍去脈對卷柏說了出來。
淚水混合著雨水劃過臉頰,卷柏大口大口的呼吸著,來不及多想,一隻絢麗的蝴蝶繞過村長和張伯向著墜玉城飛去,像一道彩虹越過雨幕。而在其身後,村長和張伯的力量也融入了蝴蝶的體內,幫助卷柏能一直施展幻化的能力。
銘安緩緩地合上雙眼,彷彿要將這世間的一切都隔絕在外。他那微微上揚的嘴角,流露出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使出全身力氣狠狠咬下。瞬間,一股猩紅蔓延口腔,大量的鮮血汩汩流淌。其中一部分順著傷口源源不斷地流出體外,另一部分擁堵在了他的喉嚨深處,使得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和痛苦。
隨著鮮血的持續流失,銘安呼吸聲逐漸微弱下來,直至最終完全消失不見。然而,就在生命即將消逝之際,他卻用盡最後一絲力量輕輕地搖動起手腕上那隻小巧玲瓏的鈴鐺。清脆悅耳的鈴聲在寂靜的地牢中迴盪開來,但僅僅響了幾聲之後便戛然而止,破舊的鈴舌在持續的搖晃中斷裂開來,化作幾截散落在地上。至此,銘安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機,身體軟軟地被掛在地牢中。
不知過了多久,負責看守地牢的守衛才如夢初醒般察覺到異樣。他們驚恐萬分、連滾帶爬地奔向逸老爺所在之處,想要向其稟報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當見到逸老爺時,守衛們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結結巴巴地講述著地牢中的情況。然而,逸老爺對此似乎毫不在意,只是滿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冷冷地說道:“死了就把他扔出去,真是晦氣!記住,千萬別弄髒了我府上的地方!”說罷,便不再理會這些守衛,自顧自地轉身離去。
得到命令後的守衛們不敢有絲毫怠慢,急忙返回地牢。他們胡亂地擦拭掉銘安身上尚未乾涸的血跡,但那些已經凝固的血漬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清除乾淨。無奈之下,守衛只好拽起銘安那冰冷的屍體,朝著城外走去。過了一會兒,他們來到了城外一片茂密的樹林之中。這裡人跡罕至,荒草叢生,倒是個處理屍體的絕佳之地。守衛們隨意地將銘安的屍首丟棄在此,然後頭也不回地匆匆往回趕去。
這時一直跟隨的蝴蝶停了下來,卷柏心痛的將銘安的屍體抱在懷中。淚如泉湧,卷柏顫抖的撫摸著銘安的臉龐,他想起了那次墜崖,銘安也像現在一樣躺在他的懷裡,他那時候還只能變成一些基礎的動物,他拉著銘安逃出了逸府,卻沒想到銘安墜崖,來到了崖底吸收了銘安的鮮血,卷柏才可以完全的化形。
此刻,那令人心碎的場景再度上演,彷彿時間倒流一般,他的心依然痛得如同要炸裂開來,甚至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只見他緊緊地抱著銘安,腳步沉重而緩慢地朝著村子走去。一路上,他的腦海裡不斷閃現著與銘安曾經共度的美好時光,那些歡聲笑語、溫馨瞬間在此刻都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無情地刺痛著他的內心。
當他們終於回到村子時,村長和張伯正站在村口焦急地等待著。看到卷柏懷中已經毫無生氣的銘安,兩獸頓時大驚失色,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卷柏小心翼翼地走進房間,輕輕地將銘安放躺在床上。他靜靜地凝視著銘安那張蒼白如雪的臉龐,眼中滿是無盡的哀傷和眷戀。然後,他緩緩俯下身去,溫柔地親吻了一下銘安冰冷的臉頰,彷彿想要透過這個吻傳遞自己對他深深的愛意。
然而,還未等村長和張伯來得及開口詢問情況,只聽見卷柏口中突然低聲說了一句:“九死還魂!”
緊接著,一股強大的能量猛然從卷柏的身體內噴湧而出,猶如洶湧澎湃的洪流一般,徑直湧入了銘安的體內。
村長和張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渾身一顫,被能量逼著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幾步。他們心中清楚,上次銘安尚有一絲微弱的氣息尚存,但此次他已然完全失去了所有的生機,就算卷柏拼盡全力動用其四片珍貴無比的葉子,恐怕也難以將銘安從死亡的手中挽救回來。
村長和張伯對視了一眼,張伯笑著開口,“老傢伙,你也?”村長瞪了一眼張伯,“還不快來!”
“還陽!”張伯吃了村長遞來的花,和卷柏一起動用了能力。
不知過了多久,村長的花快拔光了,張伯也快現原形了,卷柏的根出現了一些裂痕,銘安終於漸漸有了微弱的呼吸,而此時大家都停了下來,村長和張伯也退了出去,去到另一個房間休息,把空間留給卷柏和銘安。
雖說有了村長和張伯的幫助,卷柏還是永遠失去了一片葉子。不過他還是覺得值得,即使要他永遠失去春天,因為……他已經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永不凋謝的春天。
銘安緩緩的睜開眼睛,看到了面前的卷柏,在地牢裡忍住沒有落下的淚水,這一刻洶湧而出,銘安緊緊抱住了卷柏。
卷柏輕輕的拍了拍銘安的背,將剛才的事告訴了銘安。
“以後要好好報答村長和張伯。”銘安縮在卷柏的懷裡小聲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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