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一切如被戳破的泡影般寸寸消散。秘境終點立著那隻早已被人捷足先登的青銅寶箱,箱蓋大敞,內裡空空如也,只餘一縷陳舊的銅鏽氣息。闖到這最後一層的獸人不在少數,既然誰都沒能帶著寶物活著出去,那便是誰也得不到了。
石壁轟然開裂,地面蛛網般碎裂塌陷。銘安袖中甩出數道御紙,白色的紙刃在空中徒勞地翻飛,卻連一塊稍大的碎石都纏繞不住。成噸的巖塊裹挾著勁風砸落,重重壓在他的背上,將他一同拽向深不見底的黑暗。
腰間的金鈴發出最後一聲清越的顫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體內。銘安咬牙抽出幾張符紙,體內靈力疾走,符紙在空中結成淡金色的法陣,堪堪托住了下墜的勢頭。可無數碎石如驟雨般砸來,在他身上撕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皮毛滴落,瞬間便被呼嘯的狂風捲走。
“響聲……他的尾巴會響……是誰……”意識漸漸模糊,喃喃自語著。
一塊磨盤大的巨石轟然砸在法陣中央,靈力構築的屏障應聲碎裂。銘安如斷線的風箏般繼續墜落,唯有爪背上那枚虎頭印記,在黑暗中亮起一點微弱的金光。
“吾王,無論你在哪裡,只要呼喚吾的名字,吾一定會出現在你身邊……”
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在腦海深處響起,塵封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那是一間飄著雨的客棧,他揹著一個很沉很沉的身影踉蹌進門,後來又過好久,直到給了他心尖血。
那個身影始終模糊不清,直到那黑市老闆給的令牌化作流光融入身體的剎那,那雙緊閉的眼眸終於緩緩睜開。
“你好,我叫銘安……”
他看見當初的自己,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不知道你的名字是……”
“吾名,長贏。”
“長贏……”
銘安下意識地跟著念出了那個名字,話音未落,爪背上的虎頭印記驟然爆發出萬丈金光,將整片墜落的黑暗照得如同白晝。
海底的暗流無聲地衝刷著堅硬的礁石,也沖刷著一具沉睡了整整一年的軀體。黃黑相間的皮毛在海水中緩緩飄動,碧藍的眼眸緊閉著,彷彿一尊被遺忘在時光深處的雕塑。
直到某一刻,那枚懸浮在心臟位置、由心尖血凝聚而成的令牌,驟然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
“長贏……”
那一聲跨越了時空與生死界限的呼喚,如同最鋒利的錐子,狠狠鑿穿了包裹著他的厚重冰層與無盡黑暗。不是透過耳朵,而是直接響徹在他的靈魂深處。是銘安!是他的王!他還活著,他在呼喚吾的名字!
“銘安——!”
長贏猛地睜開了雙眼!碧藍的瞳孔在幽暗的海底爆射出駭人的精光,沉睡一年所積攢的、浩瀚如海的靈力在這一刻轟然爆發!以他為中心,方圓百里的海水被一股無形的巨力強行排開,形成一個巨大的無水空腔。
緩緩站直了雄壯身軀,尾巴上三道金屬環感應到主人澎湃的怒意與焦急,瘋狂震顫,發出尖銳的嗡鳴,幽藍的電弧噼啪作響,照亮了周遭空洞的海床。
低頭,看向自己爪背上那枚與銘安爪背上遙相呼應的虎頭印記,此刻正灼熱得發燙,金光流轉。
“吾王……等著吾。”
低沉的聲音在海水中震盪,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下一刻,身形化作一道撕裂深海的流光,朝著印記所指引的方向,破開萬頃波濤,沖天而起!
海面炸開一道巨大的水柱,長贏的身影如同出鞘的利劍,直射蒼穹。
長贏懸浮於高空,碧藍的眼眸掃視著下方廣袤無垠的海域與遠處隱約可見的陸地輪廓。靈力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感知著每一絲與銘安相關的微弱氣息。
那場爆炸,那艘被推走的船……還有墨玄!那個名字讓長贏的殺意再次沸騰,但現在,找到銘安才是唯一的事。
“無論你在天涯海角……”他喃喃自語,尾巴上的金屬環鳴響愈急,“吾一定會找到你。”
銘安的眼睛漫進了鮮血,身體被刮砸出大大小小的傷口,瑰色之中他看見一道光著的身影飛快的向著自己衝來,帶著鹹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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