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衡這一路上都在趕路,雖然他已經特意放慢了速度,以保證裴景淮不會很難受,但長途跋涉對於裴景淮而言還是有些吃不消。
“還好。”裴景淮揉了揉自己的腿,“到底是很久沒出過這麼遠的門了,還是有些不適應,不過尚能忍受。”
聽他這麼說了,顧清瑤也只能把心放回肚子,轉而看向溫衡道:“溫衡身邊跟著的那個人是名女子,你看出來了嗎?”
裴景淮點頭,“她雖然可以不曾說話,但一旦有人靠近,她會下意識躲一下,而且她看溫衡的眼神也不對勁。”
“不像是有情人,倒像是……”顧清瑤猶豫了一下,“親人一般的,她看溫衡的眼神很……慈愛。”
“但據我所知,溫衡是孤兒。他是雍帝提拔起來的,沒有人知道他家在何處,家中還有誰,他也一向獨來獨往的,除了公事也不會出皇城司。”裴景淮想起盛京傳聞,壓低聲音道:“相傳雍帝身邊有一支暗衛隊,據說溫衡就是從那裡出來的,如果是真的,那他在這個世上理應沒有親人才對。”
暗衛隊,一般都是從嬰孩時就開始訓練,基本都是孤兒,就算有親人,也必須斷絕親緣。雍帝一向信任溫衡,溫衡若是在世間還有親人,絕瞞不過雍帝的耳目,除非有人助他。
“路上多注意那名女子吧。”顧清瑤從車簾縫隙看了一眼那名女子,誰知她極其警覺,立刻朝著馬車看來。
“好敏銳。”顧清瑤眯了眯眼睛,“我越發好奇這人的來路了,我不過偷看一眼她都能注意到,看來是真不容小覷。”
馬車外,女人收回視線。
“看樣子他們是覺察到不對勁了。”
“我早說過,但凡你敢出現在她面前,她一定會認出你。”溫衡瞥了一眼馬車,“她不好糊弄,你有這閒心,不妨想想怎麼騙過她們。”
“順其自然。”女人似乎心情很好,“殺了那人,我的心結就解開了,到時候我回宮做我的妃子,你繼續做他的走狗,你看,我們不愧是母子,都圍著一個人轉。”
“我不是你。”溫衡怒視她,聲音似寒冰一般,“我不會為了一己之私拋棄自己的孩子,明知他可能會遭遇什麼,依然無動於衷,別把我跟你相提並論!”
說罷,他驅馬先行一步。
女人看著他的背影,眼睛微微溼潤。
從她將他刻意扔在暗衛隊路過的地方起,他們的母子親緣就斷了,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不是嗎?
……
夜間,所有人都在林中休整。
女人躡手躡腳地走到一處密林深處,那裡站著一個黑衣人,將一張紙條遞給她。
她接過紙條,趁著月色看了一眼,隨即渾身顫抖。
這麼多年了,她終於找到了那個畜生,那個無情碾碎她所有驕傲,讓她淪為盛京笑柄的男人。
她永遠忘不了,在她及笄那日,那個趁亂將她從府中擄走,在林中毀了她清白的男人。因為他,她受盡屈辱,親事沒了,自己也淪為罪奴,受盡苛待。因為事發後她就被關了起來,連避子湯都沒來得及喝,等發覺的時候,已經有了溫衡。這些年,她忍辱偷生,為的就是找到那個男人,親手殺了他。
終於,蒼天不負有心人!
突然,一隻手伸過來,將她手中的紙條拿去,她還未反應過來,就見溫衡已經看清了上面的字,頓時臉色大變:
“怎麼會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