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侯一愣。
顧清瑤這才想起來,關於惠妃的事情承安侯並不知曉,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說出來的時候,楚晏鈞接過了話頭。
“母妃曾經入宮陪伴過太皇太后,只是這件事情不便明說,所以從未提及。侯爺也知道,太皇太后跟父皇還有太后關係並不和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母妃自然不會主動提及。”
承安侯狐疑地看了看楚晏鈞和顧清瑤。
他看得出楚晏鈞有所隱瞞,但他也清楚,知道的太多不是一件好事,既然楚晏鈞不肯說,他當然不會追問。
只是,方才顧清瑤些微的表情變化,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看來,這些小輩們瞞了他很多事情啊。
“既然如此,那就請惠妃娘娘想一想,最後那份殘卷可能會在何處了。此事事關朝政,茲事體大,無論結果如何,都不該讓第四人知曉,殿下以為如何?”
楚晏鈞點頭,“侯爺所言甚是有理,我今日叨擾過久,暫且先回府,待事情明瞭再來尋侯爺商討。”
送走楚晏鈞,承安侯站在門前,幽幽道:“下次沉穩些,就你那表情,誰都能看出你心裡有鬼。”
顧清瑤臉一垮,“那是因為父親是自己人,若是旁人,我是絲毫反應也不給的。”
“強詞奪理!”承安侯冷哼一聲,“我看,你就是被長公主保護得太好,沒怎麼經歷過爾虞我詐的事情,才沒那麼多心眼。朝堂從來都不簡單,能在勤政殿站穩腳跟的,哪個是善茬?各個都是老狐狸,你那點心思,根本瞞不過他們。”
“父親說的是。”
見顧清瑤態度誠懇,承安侯心裡的不爽總算是消散了一些。
“我雖不知你與睿王是怎麼認識的,但你莫要放鬆戒心。惠妃和睿王,能在姜氏和寧氏的眼皮子底下活到現在,也不是善輩。無論你們之間的交集如何,你且記住一句,他們為君,你為臣,再親近,身份地位擺在那裡,該有的距離還是要有的。更何況……”
承安侯說著,臉上滿是懊惱和苦澀,“更何況,奪嫡之路變數太多,從私心看,我並不希望你們牽扯進去,無論是為了你們的性命,亦或是裴家的聲名,我都不願你們參與其中。可你的身份決定了你無法置身事外,容與的性格也不是會坐視不管的,你們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也不好插手太多。只是,皇權之下無親情,任何人,只要沾染了權勢,難免會改變心性,一旦他們嚐到了權力的滋味,咱們這些在他們無權無勢時結交的人,便會成為他們最不堪往事的見證者,下場可想而知。”
顧清瑤自然明白承安侯的意思。
多少君主,在登臨高位之後,會對簇擁自己的人進行清洗,這早已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了,奪嫡之路兇險,坐上那個位置的人,哪個不是踩著累累白骨,踏著殷殷鮮血而上的,殺戮太多,終究會毀滅內心的善意。
楚晏鈞,也會如此嗎?
她不敢保證,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事事留一手,處處留退路,無論如何,裴顧兩家都必須保全!
“時辰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承安侯笑看著顧清瑤,“好不容易風平浪靜了,就不必日日繃著弦,否則容與該怪我們不護著你了。”
“為著家裡人,再謹慎都是應該的,更何況,有小輩在,哪還能讓您擋在前面?”
顧清瑤矮了矮身,“那兒媳先回去了,明日還要去赴未來睿王妃的宴呢。”
……
方府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