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相信我的本事?”宋文卿站起身,“我仔細看過太子的舊檔,他曾經在八歲的時候摔傷過腿,雖然沒什麼大的影響,但留下了傷疤,而且這傷疤還是消不去的。而且,太子的牙齒有一顆有缺損,這跟屍體也對上了。所以,我可以確信,這具屍體就是太子本人,絕不會是替身。”
溫衡緊著眉頭,他原以為這會是太子的死遁之計,卻沒想到,無論怎麼查驗,這都是貨真價實的楚晏錦。
“明日,我告假一日。”
宋文卿的話打斷了溫衡的思緒。
明天,是姜望海行刑的日子。
“好。”
得到溫衡的允准,宋文卿拎起箱子朝外面走去,在轉過身的一瞬間,他臉上浮出一絲大仇將報的快意。
……
入夜。
姜望海靠在牆邊,早已是傷痕累累。
溫衡得了雍帝的授意,命衙役們對他百般折磨,他經不住那些刑具,把自己做過的事情悉數講了出來,甚至,承認了是他夥同宗政煬殺了小皇孫。可是,對於溫衡說的,攛掇太子造反,他死活不肯認。
“溫大人,事已至此,我真沒理由隱瞞不說了。”
姜望海喘著粗氣,“按照我和宗政煬的約定,我會在扶持太子即位後,由我手持大權,讓他變成傀儡皇帝,待到合適的時機,徹底取而代之。我沒有想到,他會那麼早出手殺了小皇孫,雖然在我們的計劃之外,但也沒有產生太大的影響。”
說著,他掙扎著靠著牆坐好,“我本來沒有這樣的想法,都是楚瑜昇逼我的。父親當年幫了他那麼多,唯一的要求,不過就是讓他娶妹妹,讓妹妹所生的孩子繼承皇位,他竟然懷恨那麼多年。父親,怎麼可能憑空落水,他水性很好的。那段時間賀崢不在京中,想來就是被楚瑜昇派去殺我父親了吧。父親死了,妹妹也走了,我若是再不反抗,只怕下一個死的就是我了吧。”
溫衡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沉默以對。
“溫衡,楚瑜昇這個人最是絕情和無信,他在需要你的時候,什麼都可以承諾,可一旦他得了勢,他想起曾經有求於你時,便只覺羞辱,會千方百計抹去這一段往事,甚至滅口。我姜家不是第一個,但也絕對不是最後一個。”
姜望海突然笑出了聲,“真可笑啊。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卻不過是他的一枚棋子。溫衡,你跟我不一樣,我爬到現在,靠的是姻親,而你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可越是像你這樣的人,他就越是忌憚。凡事要記得給自己留一手,千萬別做第二個我。”
說完這些,姜望海便閉上嘴,什麼都不肯再說了。
溫衡見狀,只能離去。
一炷香後,一個人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你是來找我的嗎?”
姜望海費力地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陌生的宋文卿,不解道:“小兄弟,我似乎並不認識你。”
“姜大人的記性一向很好,現在說不認識,看來我們是真的沒有入你的眼啊。”
宋文卿走到牢門前,緩緩蹲下。
“我等了整整十年,終於等到姜家倒了。”宋文卿說著,眼睛裡透露出一絲瘋狂,“姜大人想來是早已忘記了,當年在銅川,你為了隱瞞自己兒子的罪行,將銅川縣尉活活打死,你可還記得?”
姜望海臉色一變。
當年他的兒子在銅川看上一名女子,不顧其意願強行納回府上,那女子跳井自盡,屍骸被發現後,銅川縣尉執意要為她鳴冤,縱使他派人打點也不肯讓步。眼看著馬上就要查到他們了,無奈之下,他只能命人抓了縣尉,原本是想教訓一番,豈料手下的人下手沒個分寸,竟將縣尉活活打死了。
他記得,那名縣尉好像是姓宋,難不成,與此人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