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淮接過令牌,拱手行了一禮。
那人仔細看了看周圍,未曾發覺異樣,這才快步離去。
“爺,有一輛馬車來了。”
顏墨湊到裴景淮身邊,壓低聲音道。
裴景淮朝著顏墨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見一輛樸素的馬車緩緩駛來。
幾人急忙噤聲,故作休整,有一茬沒一茬地閒聊著。
馬車很快停下,眾人的視線都隱隱聚集過去。
駕駛馬車的是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他率先跳下馬車,將腳踏擺好,掀開了車簾。
下一刻,一名鵝黃色衣衫的女子彎腰走下馬車,在看到她的臉的瞬間,幾個人都愣住了。
是顧清瑤。
顧清瑤緩步走到風晚亭,朝著眾人點頭示禮,隨即坐在一旁靜靜地看向一個方向。
虞嵐好奇地看了看她,見她目光所及之處只不過是一座山,忍不住出聲問道:
“你在看什麼?”
顧清瑤回過頭,“我在看故人。”
見虞嵐一臉不解,顧清瑤笑了笑,指著那座山道:“這座山叫望歸山,和這風晚亭都是因從前一位大儒的一句詩‘和風以望蕭蕭木,晚來歸時故人安’而得名,所以很多人會來這裡,盼著再見故人。我來這裡好些日子了,竟是第一次見到你們,想來你們是來盛京沒幾日吧,是要離京了嗎?”
“是啊,我們來盛京辦事,如今辦完了,就該回去了。”
虞嵐走過去,站在她面前,“你在等誰?心上人嗎?”
“算是吧。”顧清瑤笑了笑,眼神輕輕掃過裴景淮,自顧自道:“我在等我的夫君,他離開很久了,我知道他不會再回來了,可總想著,這望歸山和風晚亭這般有名,萬一呢?”
“你夫君離家出走了?”
“他因病過世了。”
顧清瑤苦笑道:“我的夫君生來很苦,雖然有學識,卻被迫得了一具病弱的身體,哪怕家裡人再仔細照料,也終究沒熬過這個冬天,年紀輕輕便去了。他走得急,我都沒來得及跟他好好道別,所以啊,我得了閒就來這風晚亭坐坐,看看望歸山,就當是見到故人了吧。”
虞嵐咬唇,“對不住,我勾起你的傷心事了。”
“無妨,人走要向前看,朝前走。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來了,日後,我也要好好過自己的日子。”說著,顧清瑤看向他們,笑著道:“你們既要遠行,路上還需小心,一程山水,一路順風,去祝如帆,各臻所善。”
說完,便回到馬車旁,在車伕的幫扶下,踏上馬車。
當車簾放下,顧清瑤眼裡的淚水再也止不住了。
這一別,也不知道何時能再見了,但能看到他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一切都是值得的。
裴景淮看著馬車漸漸走遠,垂在身側的雙手忍不住握拳。
“還真是個痴心人啊。”虞嵐感嘆不已,“這般有情有義的女子,竟然會遇到這種事情,當真是老天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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