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一場大雪洋洋灑灑的下了起來。
街頭巷尾瞬間清淨了起來。
至少熬到晚上開完會回家,路上行人都寥寥無幾。
福平看了眼隔壁供銷社,乖乖,還亮著燈。
燈光在風雪裡格外醒目,隔著漫天白雪,暈出一片暖黃,估計他們的學習還沒結束。
誰都不是傻子,對著個天天陰惻惻的領導,明面上肯定不能讓人給抓住首尾。
結果就是,小王主任手藝進步了,人家小刀子拉肉,天天晚上學習的時間比福平這邊都長!
雖說也惦記著小王主任這個不可控因素,可畢竟不是一個單位的人。
福平更多的關注還是在自個兒糧店,好在最近小孫明顯的成熟了不少。
什麼該說不該說的一律不說,有顧客進門閒聊,也不像以前,張嘴就來。
至少知道腦子裡過兩遍再出口了。
原來是小孫跟二平他們衚衕,前兩天有紅小兵把一個口無遮攔的小業主拖出來批鬥的事兒,小孫被嚇的不輕。
小孫來店裡學,說是給人定的罪名是阻攔無產階級專政。
福平掂量下,這跟反革命的罪名相比,也就低那麼一線吧。
這帽子在當下真是太普適了,誰戴都合適。
究其原因,就是,這人天天看著一群小孩兒,打著革命的旗號不上學也不找活計,整天在街上扎堆折騰。
所以跟人聊天的時候,也沒避諱,說了兩句什麼瞎鬧騰,正經書不讀,淨整些西洋景!
聊天的人不多,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於是傳出去了三言兩語,就被人揪出來做檢討批鬥。
小孫是旁觀者,看著人說被拖出來就拖出來,說批鬥就批鬥。
批鬥過完後,小業主家的孩子們在學校還被孩子扔垃圾。
小孫毛骨悚然,對著福平深刻反思:“主任,以後不管是開著門還是關著門,我一定注意言行!”
老左笑道:“要不俗話說,人教人學不會,事兒教人,一下就會。”
雖然不知道,這回活生生的例子能讓小孫長多大記性。
不過福平還是微微鬆了口氣。
店裡的人真出事兒,自個兒這個一把手,也得背上連帶責任。
福平深吸了口氣,涼氣入肺,清醒了不少,扭頭看著悶頭趕路的弟弟,側身問道:“我最近記性不太好,等明兒早上上班的時候,你記得提醒我,檢查下店裡的標語。
還有店門口那兩根兒電線杆子上貼的標語,跟對面牆上刷的標語。
別一錯眼看不著掉地上讓誰給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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