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老二一家的傳奇故事》第1017章 打碎張景先的僥倖(1)

作者:一道森冷的天蒼繭·1個月前

伍遷墨聽了雲新陽的話,心中清楚,自己此番初次演練,並未達到合格出彩的水準,大機率沒能透過首輪考核。但有了雲新陽這番提點與鼓勵,他心中毫無氣餒,反倒愈發篤定了勤學精進的心思。

兩場試講落幕,雲新陽為了找回點面子,側首看向身側的鮑侍講,輕聲解釋並提議道:“我與張景先同科共事一年有餘,他的性子我素來清楚。只是有些話我不便直言點撥,也不知如何措辭妥當。依我之見,不如下午諸位試講時,讓他在旁旁聽觀摩。親眼目睹旁人的水準,直觀看清自身的短板與差距,方能明白日後該從何處精進改正。也省得這次之後,仍然繼續糾纏於我,鮑兄以為如何?”

鮑侍講聞言失笑點頭:“自然可行,此等磨礪自省的法子並無不妥。只是說實話,張編修方才的宣講水準,實在遠超我的預料。我剛才一直在好奇,往日掌院大人究竟是何等膽量,才敢再一再二地給他入宮進講的機會。”

隨即他又隨口問道:“方才聽張編修講學,實在難以入神,我一時走神又想起一人——你的那位師兄,似乎至今也未曾輪過御前進講的差事?”

雲新陽眸光微定:“鮑兄是想問,我是否也打算主動提攜他?”

“正是此意。”鮑侍講毫不避諱的說。

雲新陽搖搖頭,緩緩解釋:“並無此意。主動給張兄機會,是因為他是我的同科,進講機緣斷了之後,心中一直耿耿於懷、滿腹疑惑,日日追問於我與陸兄,我們自然也是不得其解。我如今身居侍講之位,掌管進講遴選之事,理當給他一個明白,讓他徹底知曉自己敗在何處。”雲新陽趁此機會繼續替自己找補,推薦張景先的理由。

“至於伍兄,同在一個值房,既然無意之中得知了還他始終沒有得到過歷練的機會,我們皆是寒門出身,自是能體諒他的不易。我既掌此事,便願意給他一次嘗試成長的機會。至於那位師兄,若不是鮑兄你們同值房,瞭解他的情況,今日跟我提及,我都無從知曉他的具體情況,不知他也未曾得到過機會。如今我雖然知道,可剛上任,千頭萬緒,暫時也無暇顧及。”

鮑侍講釋然頷首:“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轉瞬到了下午試講之時,張景先依言在旁靜坐旁聽。

第一位資深老翰林登臺宣講,章法沉穩、引經據典從容有度。張景先雖能看出彼此差距懸殊,心中卻兀自寬慰:“我承認他講的比我好,可他也不過是資歷深厚、常年曆練的結果,自己初出茅廬,只要你們肯繼續給我機會,假以時日定然能夠追上。”

可待看到陸則清的登臺試講,言辭利落、講解通透、氣韻從容,全程毫無滯澀短板。巨大的落差依然沒有擊潰張景先心中的僥倖,依舊心有不服,固執地說:“我與他之間自然不能比,他的出身擺在那兒,自幼見多識廣、歷練充足,我不信寒門子弟亦能做到這般水準。”

面對張景先層層辯解、百般執拗的模樣,雲新陽無奈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張兄,經筵大典上的經講你聽過,如果我讓你與他們做對比,知道你定然不服,說他們都是千錘百煉的,所以才讓你來聽平常的試講,你依然不服,究竟要如何,你才能真正心服口服、不再糾纏?莫非非要我這個寒門子弟,親自登臺示範,你才肯罷休?也罷,我便遂了你的心意。”

話音落,他徑直邁步走上講臺,身姿端正,一舉一動皆是朝堂標準的進講儀態,口中章法有度、釋義清晰,從語態、節奏到臨場闡發,皆是無可挑剔的範本水準。

可即便親眼目睹標準示範,張景先依舊固執己見,不肯正視差距,勉強辯解:“你雖是寒門出身不假,可也是歷經無數次歷練,才有今日這般功底,本就比我起步久、閱歷深。”

一旁的鮑侍講素來不甚瞭解張景先的脾性,見他這般冥頑執拗,心中頗為詫異,索性直言點破:“張兄,不論旁人是何等出身、歷經幾番磨礪才有此水準,這套規矩、這番儀態,便是翰林院御前進講的硬性標準。達不到標準,便無法勝任差事,這個道理,你總該明白。”

張景先卻依舊執著於自己的訴求,反覆辯駁,渾然不自知問題根源:“我從未奢求一步到位、即刻獲選進講,只求多給我一些歷練試錯的機會而已。”

他全然不曾思量,自己反覆佔用同僚時間、執意反覆演練,不僅是白白耗費自身當值精力、拖累自身差事進度,更會無端擠佔翰林院公務資源,耽誤眾人整體的辦差節奏。

雲新陽與他同科相處一年有餘,早已深知他偏執認死理的性子,心知一味講道理根本無濟於事。他深深嘆了口氣,只得命人傳伍遷墨再次登臺復講。

伍遷墨乃是新晉方才獲得試講資格的新人,卻儀態沉穩、口齒規整、講學流暢,一身功底紮實從容,將新人該有的水準盡數展現,清清楚楚擺在張景先眼前,形成鮮明對比。

這一回,張景先徹底急了,聲調陡然拔高,滿是不甘與憤懣:“越是不濟,便越不給機會,這豈不是徹底堵死我晉升的前路?再者說,他出身庶吉士,受過系統進修打磨,我本就無法與之相較!論情理,更該多給我彌補精進的機會才是!”

雲新陽無奈,只得神色變得沉靜,選擇徹底把話說透:“張兄,事到如今你還未曾看清嗎?你與旁人的差距,從不是細微疏漏,而是天差地別。我與鮑兄皆是新晉履職,接手全新差事,諸多規制流程尚且需要逐一摸索研習,本就公務繁重、時間緊缺。”

“雖然培養新人是我們的職責,可若你只是像伍兄這般,略有瑕疵,我們尚可多花費些心力、從百忙之中抽些時辰,幫你打磨修正。可你如今是根基太差、短板突出,總不能讓我們擱置大量本職公務,傾盡時日耗在你一人身上。何況翰林院自有規制,對你已是寬容破例,剛被淘汰,短時間內本無復講的先例。我們可以破例一次,卻萬萬無法次次為你開特例,你覺得這於情理、於規矩,可行嗎?”

一番話條理明晰、道理透徹,堵得張景先再無辯駁之詞,終於暫且作罷,不再強行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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