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老二一家的傳奇故事》第1053章 別具一格的講義通過(1)

作者:一道森冷的天蒼繭·27天前

值房之內,雲新陽靜坐案前良久,細細梳理、層層推演,大致捋清了這其中錯綜複雜的百般緣由。

思忖良久,他忽然低低一笑,心境豁然開朗。

無論此番位次排布,是君臣試探、老臣打壓,於他而言,皆無關緊要。

經筵講經,本是為君傳道、為臣明義,既是朝堂職司,亦是關乎自身聲名與仕途的重要博弈。

位次尊卑、先後高下,從來不是講學成敗的關鍵。敷衍塞責、潦草應付,更不是他雲新陽做事的風格。

這一場秋筵講經,他必然全力以赴、盡心以待,不求獨領風騷,也絕不讓自己泯滅於末席,讓人看了笑話,丟了自己的面子。

雲新陽這樣想著:既然身處末位,不被萬眾矚目、不受眾人期許,反倒不必拘泥陳規、束手束腳。索性放開格局、舒展學識,將自己獨到的治學見解、通透思慮,不動聲色融入講義之中,於無聲處講出獨屬於自己的精彩。

縱使僅有一人聽懂、一人銘記,便不算辜負心血,更不負一身所學、不負狀元盛名。

心念及此,他心中疑慮盡散、心意已然篤定,胸懷驟然開闊,再大幹一場又何妨?

這一次的秋筵講義,他決意不假他人之手、不交由旁人撰稿,全程由自己親自主筆、字字親撰。

雲新陽將心中構想盡數告知主事的鮑侍講後,對方卻面露顧慮,沉吟道:“依我之見,還是循舊例、守規矩為妥。你若心中實在不甘,不妨去稟明掌院大人,聽其定奪。”

“我明白。”雲新陽微微頷首應下。

他先從內閣擬定的宣講題庫中敲定論題,隨即前往掌院處,坦誠稟明瞭自己想要破格立題、革新講論的想法。掌院大人猝不及防,未曾料到這位年輕侍講有這般膽識與思路,並未當即決斷,只囑他暫且退下,容自己思慮過後再予回覆。

接下來的兩日等候期裡,雲新陽雖未曾落筆成文,卻絲毫未有懈怠。他緊扣既定論題,在心中反覆推演講義框架、論述邏輯與核心立意,字字斟酌、層層打磨,在腦海中將全篇講義思路理了無數遍。待到掌院的准許答覆傳來,他當即鋪開素宣,提筆潛心撰寫秋筵講稿。通篇文字皆有據可考、字字嚴謹,無半分敷衍潦草,縱知自己此番位列末席,身處非議中心,心境也未曾有半分動搖。

文稿成稿後,鮑侍講細讀之下,忍不住連連讚歎,稱其有理有據、立意新穎、見解獨到。可讚歎之餘,他依舊心存顧慮,唯恐這般跳出陳規的講義不合朝堂規制,難以透過稽核。末了仍是秉持穩妥之心,言道一切交由掌院大人定奪。

掌院閱完全篇,察覺此文雖不拘舊套,卻句句貼合經義、合乎正道,並無逾越出格之處,便未做一字刪改,直接呈報內閣。

再說那個次輔,一個藏在暗處,等著看戲的老頭,他想著雲新陽再怎麼通透沉穩,終究年齡擺在那兒,一個資歷淺薄的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對偌大的落差,終歸會有些微不妥的動作、言行。比如拿到那個位置名單時,當眾會不會面露窘迫、神色侷促;或是言語間暗藏幾分委屈,找人訴說;亦或者,讓人幫著分析,自己落在末尾的原因;找人幫著出謀劃策,該怎麼應對。結果打探來的訊息,竟然是跟自己原先設想的大相徑庭。就像是自己花費了一番心血,精心準備的一場大戲,到最後連個鑼鼓聲都沒有,甚是失落的暗道:這孩子沉穩的跟個老人精似的,一點沒意思。

再說雲新陽,早已做好萬全心理準備。他料定這篇別出心裁、打破往年經講刻板定式的講義,必會招致內閣老臣的非議,大機率要歷經數輪刪改打磨,甚至有直接被駁回重寫的可能。出乎意料的是,文稿僅經小幅微調,便順利通過了內閣初審。

他全然不知,內閣諸臣見慣了千篇一律、恪守陳規的經筵講義,驟然見到這篇立意新穎、獨樹一幟的文稿,且竟由掌院核准呈上,心中皆是驚疑不定。掌院素來中立持重,既非激進革新之輩,亦非頑固守舊之人,若無緣由,斷不會允這般破格講義入呈。眾人一番打探,方才得知,此文出自此番秋筵壓軸末講——雲新陽之手。

一時間,內閣眾臣各有所思。有人賞識他身處末位卻不怨不餒、沉心治學的定力,不困於境遇得失,仍潛心深耕經義、暗藏真知;有人看出其鋒芒初露、蛟龍待起的潛質,暗自感慨此人絕非池中之物,不可再以尋常新進官員小覷;更有不少老臣心生唏噓,嘆自己年歲已高,與雲新陽年歲懸殊,待這位少年新銳步步登臨高位、坐擁如今自己的權位時,自己早已致仕歸田,再無同級切磋交手的機緣。

眾人幾番權衡考量,最終達成共識。此番秋筵已連開九日,百官日日端坐聽講,早已心生倦怠,倍感枯燥乏味。雲新陽這篇講義立意新奇、論述精妙,別具新意,作為整場秋筵的收官壓軸,非但毫無不妥,反倒能一掃連日沉悶的氛圍,讓倦怠的百官重拾聆聽之心。故此,眾人僅對文稿細節稍作規整刪減,便正式予以透過。

最興奮的莫過於次輔,究其原因,自然是覺得又有好戲看了。他暗自竊喜,雲新陽啊雲新陽,我就等著看你一個末講,經筵大典配角中的配角,竟然比首講主角還起勁,自己親自動筆撰文,寫出這般別具新意的講義,再加上你在講壇上的出彩表演,等秋筵大典結束,突然發現你的這番操作,最終搶了別人的戲,讓他人只記得你這個末講,會是何態,會不會窘迫?

別說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他很快就想到了的這種可能,雲新陽壓根就沒有想到。他只覺得自己是個末講,輪到自己經講時,別人都已經講完了。哪怕是自己最後一天在講壇上熱熱鬧鬧的唱起大戲,都不會影響到前面已經講完了的人。自己的認真對待,只是不想讓自己落下風,被人輕看,落人口實,讓那些存心打壓他的守舊派的算盤落空,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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