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新陽今日下值才回主屋坐下,吳又生便立即湊上來,張口就向他炫耀:姑父,今日我和安哥可厲害了,都沒要遠哥幫忙,就護著姐姐了,沒讓徐以恆他們一眾人把姐姐搶走。
徐以恆是徐遇生的長子。
雲新陽對孩子沒頭沒腦的話,素來很有耐心,便問:他們為何要搶你姐姐?
他們要玩過家家,缺個新娘子,就來搶我姐姐。姐姐是我們的,才不給他們當新娘子呢。吳又生一臉不忿地說。
吳婉嬌在一旁忍不住笑了,打趣道,你才多大點兒,不會是自己就想讓姐姐給你做新娘子吧?
我原先也想過讓姐姐做我的新娘子,可姐姐說我太小了,將來要是吵起架來,我都不夠她一拳的。我覺著也對,還是等我多吃些飯,長大些再說吧。吳又生一本正經地答道。
等你長大了,打得過金寶了,金寶要是打你,難不成你還想還手?遠哥在一旁立馬提出質問。
怎麼會?吳又生立刻求生欲極強地表態,別說姐姐疼我,我犯了錯,她都是跟我講理,捨不得打我。
就是哪天她真生了氣,真動手打了我,我打得過、打不過,都不會還手的,我保證——只要姐姐別累著自己就好。
吳婉嬌在一旁聽著侄子的話,忍不住笑著質疑你這張小嘴這麼會哄人,怎麼就沒把你娘哄好,還總惹你娘生氣?。
小小的吳又生聽了姑姑的話,忍不住先嘆了口氣,娘實在是生氣容易、哄好難。爹都時常搞不定她,何況我這麼個小小人兒?唯一的法子,只能是在他面前,能不動則不動,能不說則不說,用盡量裝乖,減少自己在他面前存在感的法子,躲避責罰。
這麼說來,在家的日子裡,還時常難為你了。雲新陽忍不住笑道。
可不是嘛!”吳又生十分憤懣的說:“姑父,你是不知道,時常有腿不能動,有嘴不能說,有多憋屈嗎?”
“還是在姑姑家好,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便是我弄髒了自己,姑姑也只會好脾氣地說一句:還好,這孩子洗洗還能要,若是再髒點,真的該扔了。
吳鵬展恰在此時走到主屋門口,聽見這話,忍不住接道:婉嬌,你還是要多管著他些才好,不然說不得哪天,都能上房揭瓦了。
眾人見吳鵬展進來,都先起身見禮。等各自坐下,金寶立即護上了:大舅,我和哥哥如今還不能上房揭瓦呢。弟弟要是真的很快就能上房揭瓦,說明他武功練得好,進步快,是好事兒,為何要管束?
再說,瓦揭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再鋪上就是了。
吳鵬展哭笑不得:毛頭放在你們這兒,你們一家子人,老的小的一起慣著,我都有點兒拿不準,就這麼放在這裡,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了。
當然是好事!吳又生篤定地說,至少不用天天裝乖,還動不動捱罵。這樣的日子,才叫快活。
遠哥這個妹妹永遠第一的哥哥,對舅母新年給的利是紅包,妹妹的竟然比自己的少,原本心中就很是不滿,何況還惹得妹妹大哭一場,至今仍然耿耿於懷,趁機給舅母上眼藥說:“對於表弟不想回家的行為,我很是理解,畢竟大舅差事多,一天忙到晚不回家,顧不上照看錶弟,而舅母又是那般隨性而為的性子,甭管表弟的行為是否有錯,只要自己不高興了,就朝著弟弟一通發洩,讓表弟整日都無所適從。他只要不傻,都會想著逃離。”
吳鵬展聽了遠哥的話,並沒有反駁,畢竟汪氏的性子他最清楚。遠哥說的不無道理。而毛頭在這裡,也明顯比在家裡過得快樂自由,這一點吳鵬展也不得不承認。
毛頭來了不過十幾天,性子也越來越活潑,食量見長,瞧著也比先前臉色紅潤了些,身上也長肉了。
聽著大家談話,只會在一邊點頭贊同的小安子,比起吳又生,小三個月的他,嘴就笨多了。話雖說得利索,卻說不了幾句完整的,也沒什麼章法條理。不過也就是嘴笨些,不善於表達,他人可不傻。
來到京都之後,感覺爹雖然待他比娘對他好,不打不罵,還總給他帶好吃的。可一來跟爹真的不熟,二來爹也實在太忙,根本沒工夫陪他。相較之下,跟著金寶他們,有吃有喝有得玩,只要聽金寶和遠哥這倆哥哥姐姐的話——交代了不讓乾的壞事不幹,沒交代的壞事,幹了也就幹了,反正他能力有限,也闖不出什麼大禍,金寶和遠哥至多瞪他一眼,嘴上說一句:小安子又不聽話,想找打了不是?卻從不會真動手。況且,在一眾小夥伴裡,也僅限於金寶與遠哥有權力管束與他,其他人誰瞪他,金寶都不帶樂意的。
於是並不笨的小安子,果斷的了娘,選擇整日黏著金寶和遠哥。反正娘也在府裡,每日都能見上幾面,也談不上想不想。吳又生來了之後,小安子見他晚上都不回去跟娘睡,自己晚上睡覺也不肯離開了,非要跟遠哥他們一塊兒睡。
在新昌看來,既然兒子跟著小姐少爺,該吃的不該吃的都吃了,跟著睡個覺也沒什麼大不了,便索性跟媳婦說:由著他去吧,只要少爺們不嫌煩,你就別管那麼多了。
敦厚老實的新昌媳婦道:瞧你這話說得多輕巧,一句別管那麼多,就把兒子給扔出去了,連養都不用養了。你也好意思,就這麼一直佔老爺夫人家的便宜。
新昌憨憨一笑:我這不是自打進了這府裡,就一直這麼被養著,跟爺同吃同住那麼多年,便宜佔慣了——久了,也就成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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