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夏簡兮悄然後退,心中波瀾起伏。薛嬤嬤易容潛伏,私藏舊物,絕非尋常宮人。她那枚並蒂蓮玉佩,夏簡兮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記憶忽然閃回。父親的書房裡,曾有一本前朝《金石圖譜》,其中一頁繪著類似的玉佩,旁註小字:“永和十九年,御賜曹貴妃並蒂蓮佩,喻恩寵不衰。”
曹貴妃?那是當今曹相的長姐,二十年前因捲入巫蠱案被賜死,曹家也因此一度衰落。難道薛嬤嬤與曹貴妃有關?若如此,她潛伏宮中,是為了復仇,還是另有所圖?
天色漸暗。夏簡兮回到廂房,春杏已睡下。她躺在通鋪上,袖中那片殘紙與蠟丸硌著胳膊。子時將近,她必須想辦法出宮。
忽然,窗外傳來三聲貓叫,兩短一長。
是陸九約定的暗號。
夏簡兮輕輕起身,披上外衣,從後窗翻出。陸九一身夜行衣,隱在樹影裡,遞給她一套小太監服飾和一面腰牌:“快換上。西側門今夜當值的是自己人,送你出去。寅時三刻前必須回來,我會在此接應。”
“薛嬤嬤的事......”夏簡兮一邊換衣一邊低語。
“回頭再說。先辦正事。”陸九神色凝重,“韓七提前去了千金坊,情況有變。楚昭讓你見機行事,若不能下藥,至少摸清他與誰接頭。”
夏簡兮點頭。二人一前一後,藉著夜色掩護溜出浣衣局,穿過重重宮巷,來到西側小門。守門的禁軍果然未多問,驗過腰牌便放行。
宮外,一輛不起眼的馬車等候著。駕車的是個滿臉麻子的漢子,見夏簡兮上車,一言不發,揚鞭催馬。
千金坊位於城西最魚龍混雜的街區,三層木樓,燈火通明,喧鬧聲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夏簡兮換上侍女服飾,臉上抹了灰,低頭跟著引路的龜公往裡去。
“天字廂房在二樓最裡,客人已經在了。”龜公低聲道,“你只管送酒,送完立刻出來,莫要多看多問。”
夏簡兮託著酒盤,掌心沁汗。蠟丸藏在指甲縫裡,只需彈入酒壺即可。她走到天字廂房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屋內煙氣繚繞。韓七坐在主位,是個四十來歲的精瘦漢子,眼窩深陷,目光如鷹。他並非獨處,對面還坐著一個人——背對著門,身穿赭色錦袍,頭戴帷帽,看不清面目。
“酒來了。”夏簡兮垂首上前,將酒壺放在桌上。她正要倒酒,韓七忽然開口:“慢著。”
夏簡兮手一抖。
韓七盯著她,眼神陰冷:“新來的?以前沒見過。”
“是......奴婢剛來三天。”她壓著嗓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