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臣遵旨!”韓烈凜然應命。東廠與錦衣衛聯合辦案,且是清查內庫,這是前所未有的嚴厲訊號。
“沈錚。”
“末將在!”
“津州一案所有人犯、證物,由你與刑部陸文淵共同負責,加緊審理,務求鐵證如山。鹽丁塢及‘海鶻’相關,由工部選派可靠懂行之人接手研究,所有匠人妥善安置,嚴加保護。淮揚水師暫駐天津衛,聽候調遣。”
“末將領旨!”
最後,皇帝看向夏簡兮,目光深沉:“簡兮,你此番立下不世之功,亦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周廷玉樹大根深,宮內......水深難測。明日起,你稱病,暫不朝參,留在府中‘靜養’。都察院事務,朕會另做安排。但你手中那部分最核心的證物原件,需由你親自保管,任何人不得經手。待時機成熟,朕自有計較。”
這是保護,也是將她暫時雪藏,避免成為眾矢之的。夏簡兮明白皇帝的苦心,躬身道:“臣遵旨。只是......陛下,梅花會‘總會’及其首腦‘玄鳥’、‘老座主’仍未落網,隱患未除。且臣在津州時,曾收到不明警告,提及‘掌燈之人’,似與宮內有關。臣懇請陛下,暗中詳查宮闈,以防肘腋之患。”
聽到“掌燈之人”,皇帝眼中精光一閃,緩緩道:“朕知道了。此事,朕會留意。你且安心休養。”
離開西苑時,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給宮殿的琉璃瓦鍍上一層悽豔的金紅色,卻驅不散那籠罩在皇城上空的沉重陰霾。
夏簡兮回到夏府,果然對外稱病,閉門謝客。府邸周圍,多了些看似尋常、實則警惕的便裝暗哨,顯然是韓烈的手筆。
蘇繡早已焦急等待,見她平安歸來,才鬆了口氣。聽夏簡兮簡略說了經過,蘇繡臉色發白,低聲道:“大人,您離京後不久,曾有自稱‘掌燈局’的人送來警告。如今看來......這宮內宮外,果然早已......”
“山雨欲來風滿樓。”夏簡兮站在院中,看著暮色四合,“周廷玉致仕閣老,清流領袖,竟與梅花會勾結,挪用內帑......這背後的水,太深了。陛下讓我稱病,是怕對方狗急跳牆。”
“那我們......”
“等。”夏簡兮道,“等韓烈和東廠的訊息,等陛下決斷。在此期間,蘇繡,你設法透過可靠渠道,留意周府動靜,以及......宮中任何與‘燈火’、‘典籍’、‘番物’相關的異常人事變動。石頭在津州,也會暗中查訪‘掌燈局’。”
接下來的日子,京城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湍急。周廷玉府邸似乎一切如常,這位致仕閣老依舊不時與文人墨客詩酒唱和,但拜訪的官員明顯減少。都察院和刑部對津州案的審理在緊鑼密鼓地進行,風聲隱隱透出,牽扯甚廣,引得不少官員人心惶惶。
韓烈與東廠的聯合調查,則在最隱秘的層面展開。內承運庫的賬簿被暗中調閱,一些陳年舊賬被重新翻出,數名地位不低的內官被以各種理由暫時“隔離”問話。宮內的氣氛,也變得微妙而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