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賈赦接了茶,賈璉才敢試探著開口,“老爺明鑑,兒子年輕的時候確實糊塗,很是花天酒地的虛度了幾年光陰。
多虧後來老爺教導,兒子才能改邪歸正,方有了今日成就。
如今輪到兒子的兒子,兒子只想著蔚哥兒好,難免就急躁了幾分。
若是老爺不捨放蔚哥兒出京,不如這兩年就叫他去城外的莊子多逛幾趟。
好歹叫他知道那農家的百姓日子是怎樣過,田裡的莊稼該怎樣長,將來便是入朝為官,在正事上也能有幾分見地。”
賈赦如今一心就在孫子身上,聽賈璉這些話倒也還像回事,終於也不再對這個兒子橫眉立目。
“便是出城也得叫他帶齊了人,若是磕破一點兒皮兒,仔細我揭了你的皮。”
等晚上賈璉跟鳳姐兒說起這件事兒的時候,他還心裡有點兒發酸來著。
“從小到大,不管是老爺還是二老爺,見了我從來沒有過好臉兒。
訓斥喝罵那是必然,一個不好,那就要挨板子。尤其大老爺,常常是手邊兒有什麼就拿什麼東西好一頓打。
那哪是對親兒子,便是審賊,也不過如此。
如今輪到咱們蔚哥兒和茂哥兒,別說我這個當老子的不忍心動手,便是老爺對著兩個孫子那也是心肝兒肉似的疼。
就跟當年老太太對寶玉也差不多少。”
鳳姐兒才沒管賈璉那些酸言酸語,她現在比較關心的是,“怎麼好好的,還要讓蔚哥兒去莊子上了?”
賈璉這會兒才把老先生說的話講給鳳姐兒聽。
鳳姐兒也才明白其中緣由,“不就是去城外莊子,這有什麼難?前幾年有個劉姥姥來過咱們家,就是他女婿那個王家跟我孃家連過宗那個。”
賈璉聽她提這個人,倒也想起來有這麼回事兒。
鳳姐兒見他知道是誰,才接著說:“當年咱們家少說也幫扶了那劉姥姥家幾百兩銀子,這些年兩家也沒斷了來往。
聽說那劉姥姥家裡如今也置辦了幾十畝田地,那小孫子也正經進了學堂讀書識字,正經過起了耕讀之家的日子。
反正他們家也在京郊,若是蔚哥兒要去,不如就去劉姥姥那裡。
若是叫蔚哥兒去咱們自己家的莊子,那裡的莊頭不定怎麼糊弄人呢?哪裡能叫他看到真正的百姓生活?
所以要去還是去那劉姥姥家裡,那是正經的鄉當地農戶,又跟咱們相熟,蔚哥兒去那邊再也出不了事兒的。”
賈璉一聽,自家有恩於那劉姥姥家,便覺得這件事情肯定穩妥。
等到了第二日,兩口子跟蔚哥兒把這事兒一說,蔚哥兒還沒怎麼著,茂哥兒倒是叫嚷著要跟著哥哥一起出去。
“要是跟你哥哥出去,你可得聽你哥哥的話,若是敢在外邊兒淘氣惹是生非,仔細回來打斷你的腿。”
賈璉裝模作樣的威脅了兒子兩句,又點齊了跟隨的小斯長隨,還有府裡的護衛,兄弟兩個坐著馬車就去了城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