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婉出醫院後,打了計程車回家,路上打電話到胡海成手機,胡兔在他被抓了以後就拿了手機:“喂,爸那邊怎麼樣?那個紅毛還有救嗎?”
胡兔沒說話,她只聽到胡兔的呼吸聲。
“你說話啊!”
“那個紅毛,好像嚥氣了。送到醫院時,醫生說失血過多來不及了。姐,爸真的殺死人了,成殺人犯了……姐,我們怎麼辦?”
胡婉拿著手機的手一下子軟了,手機滑落在腿上,電話那頭還有胡兔的聲音:“姐……怎麼辦啊,姐……”
胡婉胸口反酸,一陣想要嘔吐的感覺,兩行淚如涓涓細流不止,把大腿面的褲子都打溼了。
不要再問我了,我不知道怎麼辦!
四個人坐在計程車後排,胡婉坐在最右,胡瑟依靠著她,胡瑟欣靠著胡瑟依,胡放靠著胡瑟欣,手都緊緊牽在一起,她們都很疲憊地睡了,胡瑟依感受到姐姐在抽搐,抬起頭,才看到淚眼模糊的姐姐,隨即摸她大腿,一片冰涼。
胡瑟依問:“姐,是不是爸出事了?”
胡婉沉默不語,她說不出口。
四人狼狽地走到家門口,中午時家門口一堆人聚集的熱鬧荒唐已經散去,就像一杯茶涼了,便無人問津了,但就算把茶水倒了,茶杯裡的黃色茶漬,會一直在,傷痛,也會一直在。
黑暗中走出來一個人,是龔明俊。
他滿眼疲憊,看著胡婉:“我知道你不好,我想陪著你。”
胡婉一看到他,心裡的一根刺就冒出來,她有些撒氣地說:“我現在沒有心情談情說愛!你回學校吧。”
龔明俊還想說什麼,但忍住了,他看了一眼弟弟妹妹,說:“今晚我守著你們。”
胡婉開啟門,讓弟弟妹妹們進去,偏頭道:“沒人要你守。”
他拉住鐵門:“你的弟弟妹妹們需要,你是姐姐沒錯,但你不要忘記你也是女孩,也是需要保護的,我是你的男朋友,而且我是個男的。”
胡婉不再跟他吵,就當是默許。
夜裡,一米七五的龔明俊蜷縮在一米五長的沙發上將就,胡婉和胡瑟依把胡瑟欣夾在中間睡,胡放粘著胡婉的另一邊睡,睡著後他不自覺摟住姐姐的腰。
胡瑟欣半夜突然大聲尖叫,胡婉摟著她,不斷安撫:“沒事了,乖,姐姐在呢,沒事的……”
許是聽到熟悉的聲音,她才睡了回去,眼角溼潤,呼吸還是不太平穩。
漸漸的,所有人的呼吸都均勻了,胡婉則徹夜未眠,她還在煩心著父親的事,想打電話給胡兔問問情況,又不敢起身害怕驚醒好不容易入睡的弟弟妹妹。
她想,未來該怎麼辦?爸爸殺人坐牢,會判多少年?會不會是死刑?她們從今往後不僅成了孤兒,還成了殺人犯的女兒和兒子,這一身的名頭袈裟,如何讓她們胡家兒女繼續在世間存活?而且沒了撫養來源,生活何以為繼?
未來……可不可以不要那麼快來。
她好累啊。
恍惚間又想起客廳的龔明俊,胡婉冥冥中預感,有些路,還沒開始呢,就已經走到頭了。
第二天起身後,胡放和胡瑟依照常返校,胡婉和龔明俊帶胡瑟欣去派出所錄口供。
如今,當年的實習警察嘉俊早已經是一位一級警員了,說來他和胡家的孩子實在情淺緣深,每次她們家出事,恰好都是他在當值,原本昨天他輪休,但因為另一位警員的老婆恰逢生產,他就趕回來頂崗值班,大概中午一點就接到了電話,一聽是胡家又出事了,他飯都不吃開著摩托出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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