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家人【完結】》第20頁 南英氣急(2)

作者:李喜兒·2025-09-02

聖火經過時,七十多歲的老人心潮澎湃,眼角隱約閃著淚光。新疆衛視的記者正在採訪,一眼看到了這位“電線杆”老頭,於是採訪了他。

電視機前,心蘭叫時堅:“快看快看,這不是爺爺嗎?”

時堅一看,“還真是我爺爺。”

爺爺在電視裡說:“全國人民一條心,辦好亞運會。”

悅悅戴著熊貓盼盼的小手錶,興奮地鼓掌:“太爺爺上電視啦!”

在悅悅的記憶裡,大人們在那一年比往年更多地留連在電視機前。先是夏天裡,時堅和成竹守在電視機前看“世界盃”,那一年的世界盃在義大利米蘭舉辦,成竹是義大利球迷,時堅是阿根廷球迷,兩人一起看比賽,但心裡卻在暗暗較勁。

在阿根廷對巴西的一戰裡,比賽進行到81分鐘,阿根廷名將馬拉多納在中場帶球,利用盤帶突破晃過了三個人,又用一腳傳球擊敗了剩下的三個。當足球應聲砸入球門的時候,時堅和成竹一起發出了歡呼聲。

半決賽時,阿根廷隊將東道主義大利淘汰出局,成竹失落極了,揚言不會再看決賽。但到了決賽的時候,他當然還是早早等在電視機前。

最終,阿根廷隊還是無緣冠軍,當冠軍隊西德球員克林斯曼舉起大力神杯時,馬拉多納在一旁流下了眼淚,在10億電視觀眾面前,他沒有去握國際足聯主席阿維蘭熱伸出的手。

這10億觀眾裡,至少有一位,默默地陪著馬來西亞落淚,這個人就是時堅。悅悅看到時堅偷偷地抹了一下即將滴出的眼淚,這也是她平生第一次看到爸爸的眼淚。

那一年,電視裡還出現了一個新節目,叫《正大綜藝》,主持人是姜昆和楊瀾。每次開場,他們都會說一句“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這句話也在大人孩子們的口中廣泛流傳。

7月的時候,南英收到大哥尚北硯的來信,說他和妻子已經申請了赴大陸探親,準備先去北京,再回洛陽老家,因為新疆路途遙遠,邀請南英一起回老家團聚。

全家商量之後,決定心蘭、時堅、心竹、悅悅陪南英一起去北京,只有成竹還要上學,不能跟去。鐵路職工有探親假,時堅和心蘭從來沒請過,於是攢在一起請了十幾天。

心蘭說:“明年悅悅就要上學了,趁上學前,帶她去外面看看,也讓孩子開開眼界。”

從烏魯木齊到北京的火車,是Z69/70次列車,這輛車永遠大超員,車座底下、過道中間全是人,連廁所裡也擠滿了人。以前還是蒸汽機車,要燒煤。火車執行3夜4天,車身已經被風沙、煤煙燻的烏黑,所以老一輩鐵路工人也稱它為“烏龍車”,需要列車員把車體擦乾淨。

1985年以後,烏魯木齊鐵路局把全部列車都換成了內燃機車,從此告別了蒸汽時代,鐵路運力和速度都有了質的飛躍。

北京,首都,在當時的邊疆人心裡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要去北京的前一晚,悅悅興奮地很晚還不願睡去,南英輕輕拍著她的背說:“睡吧,睡吧,要坐幾夜的火車呢,車上吵,睡不好。”

十幾天的旅行,來回的火車上就佔了一大半時間,所以在火車上的時光自然也就成了旅行的一部分。時間長了,陌生人變成熟人,有人在火車上交到筆友,有人在火車上遇到以後的戀人。

悅悅也在火車上交到一個朋友,是一個和她一樣大的5歲小女孩,名叫禾苗。他們一家住在河北保定,回新疆來探親。

因為兩個小女孩兒都還不會寫字,於是心蘭和禾苗的媽媽互留了地址,約好回到家後要互相寫信。

悅悅每天都扎著兩個小發髻,兩邊各綁著一個蝴蝶結形狀的頭繩。這是她最喜歡的頭繩,但還是摘下一個來,大方地對禾苗說:“這個送給你。”

禾苗開心地收下,拿出一個綠色的鐵皮小青蛙,擰了兩下發條,放在過道的小桌上,小青蛙一蹦一蹦。禾苗大氣地說:“這個,送給你。”

到了保定站,禾苗一家下車了,悅悅戀戀不捨地向他們揮手。時堅和心蘭幫他們把行李拎下車,時堅又在站臺上買了兩個驢肉火燒。

幾個小時後,北京到了,悅悅興奮地跳上站臺,那時她還不知道,日後她與這方土地還有著更深的緣分。

南英與大哥見面的地點約在天安門廣場,一大早,時堅先帶著悅悅去廣場上看升旗。

天還矇矇亮的時候,廣場上已經圍了很多等待看升旗的人,悅悅個子小,時堅索性把她舉到自己肩上。悅悅坐在爸爸肩膀上,兩手抓著爸爸的耳朵。

到7點半的時候,城樓傳來號角聲,三軍儀仗隊護送著國旗,鏗鏘有力地走過城牆中央。悅悅聽到一句響亮的口號,“向國旗——敬禮!”只見圍觀的很多人都把手舉了起來。

國歌響起,升旗手瀟灑地高高揚起國旗,五星紅旗在國歌聲中緩緩升起。悅悅也像在場的所有人一樣,不由自主地目光追隨著國旗的上升。她聽到,時堅在小聲哼著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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