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車廂裡響起了廣播:“緊急廣播,車廂內如有醫生、或隨身攜帶速效救心丸的旅客,請前往6號車廂,有乘客心臟病突發需要救治,感謝大家。”
很快,一位醫生旅客來到6號車廂,拿出一片急救藥給老人服下。又檢查了身體各部分情況。
醫生說:“這裡人多擁擠,空氣也不流通,最好能把病人轉移去臥鋪車廂平躺。”
心蘭趕緊聯絡了臥鋪車廂,騰出一個空床,自己和幾位熱心的旅客一起,把老人抬去了臥鋪車廂。
回來時,醫生仍在6號車廂等著,心蘭連連對他表示感謝。醫生對心蘭說:“我是醫務工作者,應該的。也多虧了你的急救措施,爭取了時間。”
心蘭笑笑:“我妹妹是護士,平時在家經常聽她講這些,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下一站是綿陽,列車組聯絡了綿陽當地的醫院,一到綿陽,心蘭就幫著把老人抬下車,當地醫護人員把老人接走了。
兩個月後,一面錦旗寄到客運隊,指名要交給心蘭,上面寫著——“情繫旅客,車通萬家。”
1989年,烏魯木齊到玉門之間的403/404次普通列車,正式由哈密鐵路分局擔當乘務工作,因為心蘭一直表現優異,家又在哈密,就被任命為這趟列車的列車長。
時堅當上了紅柳河站長,心蘭又成了列車長,家裡一下多了兩個“長”,南英心裡高興。
吃飯時,南英問悅悅:“爸爸是站長,媽媽是列車長,悅悅長大了,想當什麼長啊?”
悅悅兩隻大眼睛滴溜轉,奶聲奶氣地說:“我要當家長。”
成竹笑得飯都噴了出來,南英哈哈哈地笑著說:“好好好,悅悅就是我們家的家長。”
調到跑玉門的列車後,心蘭在車上的時間少了些,做3休3,和悅悅見面的間隔時間短了。
心梅教了悅悅一句詩:“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心蘭回來,悅悅給心蘭背了這首詩,心蘭開心地抱著悅悅親了又親。
有次單位裡組織旅遊,去嘉峪關看城牆,時堅帶悅悅一起去,坐的就是心蘭的車。悅悅第一次看到上班時的媽媽,激動異常,跟著心蘭走來走去,像條小尾巴。有旅客看她,她就指著心蘭驕傲地說:“這是我媽媽。”
車上的工作辛苦,心蘭一刻不得閒,沒來得及跟悅悅說幾句話,就到了嘉峪關站。
以前跑成都的時候,每次列車經過哈密,南英或者心梅都會抱著悅悅去車站接車,在停車的幾分鐘裡,讓心蘭見見孩子。心蘭一邊忙著檢票,等旅客全上車了,才能抓緊抱一下悅悅,見面不過5分鐘,心蘭就又要上車了。
每一次。心蘭站在車廂門前,看著站臺上悅悅的身影越來越遠,又是心疼又是心酸。列車員這個職業,見證了太多離別和相聚,她們自己也在一程又一程的奔波里,重複著與家人的相聚與分離。
在車上的時間短了,心梅也去河南上高中了,心蘭就不再讓南英抱著悅悅來接車了,南英眼見著一天天老下去,心蘭心疼她媽。
跑成都的時候,火車一半在沙漠裡行駛,一半進入草木茂盛的四川盆地,車窗外的景緻在一夜之間變幻,從昏黃枯燥到勃勃生機。心蘭每每感慨,在這樣潮溼溫潤的氣候下,難怪口裡人的皮膚都細膩白嫩,不像她們沙漠裡的人,不到三十歲,皮膚就枯黃乾燥。
而烏魯木齊到玉門的火車,一路都在隔壁裡,眼裡盡是黃沙,尤其春天的時候,還會刮沙塵暴,沙子迷得眼睛都睜不開。路過嘉峪關古長城,車窗外是一段蒼涼的斷井殘垣,讓人更感蒼涼。
有一次,列車從玉門開出,到達柳園站的時候,心蘭照常開啟車門,那時候的車門連線樓梯的地方都有一塊鋼板,要把鋼板抬起來,旅客才能上下車。心蘭剛抬起鋼板,不料鋼板出了故障,猛地砸下來,重重砸在心蘭腳上。
一陣劇痛傳遍心蘭全身,但她暫時顧不上疼痛,趕緊聯絡步話機,讓旅客從後面的車門上車,以免砸傷旅客。火車開出後,心蘭才一步步挪回列車值班室,脫了鞋看,襪子已經一片鮮紅,大拇指的指甲幾乎脫落,只連著一丁點兒皮。
因為疼痛太劇烈,列車組安排心蘭臨時在下一站——哈密站下車治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