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趟從阿拉木圖跑車回來,心蘭帶了幾大盒巧克力,悅悅剝開一顆放進嘴裡,甜得直皺眉頭。
成竹興奮地問心蘭:“大姐,阿里木圖什麼樣啊?”
心蘭想了想說:“其實跟咱們新疆也差不多,據說阿拉木圖盛產蘋果,都叫它蘋果城,他們也吃饢、吃奶疙瘩,對了,他們也彈冬不拉。”
成竹有些失望地說:“怎麼去了國外,還跟新疆差不多啊?”
南英笑說:“等你以後自己攢了錢,也多去外面走走吧,世界大著呢。”
心蘭給時堅帶回一瓶哈薩克特產的伏特加,時堅看著酒瓶說:“爺爺最喜歡烈酒,可惜,醫生已經不讓他喝酒了。”
暑假,心蘭託其他列車員把悅悅帶到烏魯木齊,時堅去火車站接她。下了火車,悅悅老遠就助跑,一下子跳到爸爸身上。
時堅把悅悅帶回爺爺家,爺爺激動地說:“我們家重孫女兒總算來了,太爺爺想死你了。”
時堅摸摸悅悅的頭,有些遺憾地對爺爺說:“重孫女兒給您帶來了,酒我可就帶不來了,以後,咱們就以茶代酒,我也不喝酒了,陪您喝茶。”
到1994年4月7日,烏魯木齊到阿拉木圖的火車停掛,心蘭的國際列車之旅告一段落,她也終於又回到悅悅的身邊。
多年後,拉雅娜一家移民去了哈薩克,從1991年哈薩克獨立以來,有200多萬海外哈薩克族人回到哈薩克,其中,中國有11萬人。
時堅聽說,阿勒騰在阿拉木圖開了一家新疆餐廳。
第31章 有喜
陸家女孩兒多,加上父親去世的早,是典型的女性主導的家庭。家裡唯一的兒子陸成竹,是全家存在感最低的一個。對成竹來說,他有兩個媽,一個是親媽南英,另一個是她大姐心蘭。
南英護短、心蘭嚴厲,成竹從小在兩個“媽”的管理和袒護下長大,家裡的天塌下來,也輪不到他頂著。幾個姐妹們又都性格倔強、牙尖嘴利,成竹從小就知道多吃飯、少說話的道理,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慢慢的,成竹長成了地主家的傻兒子,只關心糧食和蔬菜,其他事情一概不操心。
1983年全國“嚴打”,街坊裡有男孩因為打架鬥毆被關進了監獄,那時成竹十三四歲,南英生怕他學壞,管的格外嚴,後來成竹考上了技校,畢業當了火車司機,南英才終於放下心來。
眼見著成竹到了25歲,南英又開始操心起他的婚姻大事。成竹的單位大多是男職工,工作場合基本見不到同齡女性,成竹的性格又溫吞老實,一直也沒有談過女朋友。
南英心裡著急,悄悄地打聽著誰家有適齡的女孩子,想給成竹撮合。但心蘭卻覺得成竹還不夠成熟,結婚早了也經營不好婚姻。而成竹自己,整天下了班就跟一幫哥們兒喝酒聚餐,也沒看出有什麼談戀愛的心思。
心蘭對南英說:“你就別操心了,成竹還沒開竅呢,男孩兒成熟晚,晚點兒結婚好。”
南英說:“25還小啊?你跟小時結婚的時候,小時也才25,再說你倆還談了兩三年戀愛,成竹現在連個物件的影兒都沒呢。”
心蘭勸慰道:“兒孫自有兒孫福,這戀愛結婚的事,你操心也沒用,還得看緣分。”
南英嘆了口道:“唉,就咱家成竹這性格,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指望他自己找物件,我看啊,難咯。”
沒想到的是,這回南英的心是白操了。
這天心蘭剛下車,走出車站突然看到成竹。成竹也穿著工作服,應該是剛下班不久。見心蘭走來,成竹迎上去,假模假式地說:“大姐,我來接你。”
心蘭心裡奇怪,以她對這個弟弟的瞭解,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於是冷臉問成竹:“你來接我?是不是有什麼事兒?”
成竹不敢直說,低頭看著地上,和曾經那個逃課的孩子沒兩樣。
心蘭見他這樣,突然緊張起來,忙問:“怎麼了?是不是咱媽出事兒了?還是悅悅?”
成竹連忙解釋:“不是,大姐,你想哪兒去了?是我自己的事兒,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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