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妻子、是孩子媽、是保姆,唯獨不是她自己,最後甚至失去了自己的名字。處了這麼多年的老鄰居們,很少有人知道南英姓尚,全名是尚南英,她只是從“心蘭媽”變成“陸嬸兒”,再變成“陸姥姥”。
同樣,李嬸兒、孫嬸兒……她們到底姓什麼?叫什麼?早已無從考證。
第40章 不速之客
最近,心竹感覺小周老是在自己面前晃悠,有時候她吃午飯,小週會湊過來看看她吃的什麼,順便聊上幾句;有時候她值夜班,小周也會來打聽打聽最近有什麼病人。
起初,心竹只覺得小周只是熱心,但越來越多次,她感覺到一束熾烈又過於柔情的眼神追隨著自己,那眼神就來自小周。
心竹已經過了30歲,還離過一次婚,對待感情早已不是少女時的懵懂天真,更不想搞什麼沒營養的曖昧。離婚後的幾年,她專心工作,當上了護士長,倒覺得一個人生活比結婚時還要輕鬆很多。
這幾年,也有人給心竹介紹過物件,但要麼是離異帶著孩子的,要麼是工作收入不如她的,心竹心裡自然都看不上,但又怕別人說她離了婚還挑三揀四,索性不管誰介紹的都推脫不見。
憑心而論,心竹是個顏控,小周長得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土氣,如果放在幾年前,斷然不是心竹喜歡的型別。但經過一次婚姻的磨練,心竹看人也更深入了一些,小周人很樸實,對待工作認真負責,對患者的態度也好,確是一個踏實靠譜的人。
但心竹最擔心的,還是兩人的年齡差,小周比心竹小7歲,還是個大小夥子,戀愛都沒怎麼談過,且不說別人會不會說閒話,心竹自己心裡都過不去這道坎兒,覺得如果談戀愛,好像虧待了他似的。
於是,心竹刻意迴避小周,少見面、少聊天、少巧遇。這樣過了一個來月,小周終於忍不住了。
一天心竹換下護士服,正準備下班回家,突然被小周攔住。
小周愣頭愣腦地問:“陸姐,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故意躲著我?”
心竹漫不經心地說:“沒有啊小周,我躲著你幹嘛?”說著想把小周推開,不料小周紋絲不動,照樣擋在她面前,又追問了一句:“陸姐,你是不是躲著我?”
心竹見他不依不饒,也不繞彎子了,直說:“小周,你還是單身,咱們畢竟男女有別,走得太近,影響你找物件,還是注意距離的好。”
小週一梗脖子,正色道:“陸姐,我喜歡你,你看不出來嗎?”
心竹一時啞然,沉默了幾秒,把他拉到樓梯間的僻靜處。
心竹說:“小周,你知道我比你大幾歲嗎?而且,我離過婚……”
不等心竹說完,小周急切地說:“離婚怎麼了?只要咱們倆現在都是單身,談戀愛不犯法!”
聽他這麼說,心竹驚得心怦怦跳,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有沒有人。她冷靜了一會兒對小周說:“我考慮考慮,一個月後答覆你,但在這之前,咱們還是保持距離。”
小周的表情立刻舒展了,聲音裡帶著興奮:“陸姐,你真的會考慮?”
心竹點點頭說:“戀愛不是小事,咱們都要好好考慮。”
小周憨厚地說:“我已經考慮好了,等陸姐答覆。”
回家的路上,心竹心裡亂糟糟的,她對小周也不是沒有好感,但從沒想過要跟一個比自己小7歲的人談戀愛。她突然又想到南英,不知道南英聽到了會是什麼反應。
心竹第一次結婚,就是因為南英不同意,反而催化了她的逆反,倉促之間結了又離。現在想起來,心竹自然是有些後悔的,但經過一次失敗驗證,現在的她已經失去了一意孤行的勇氣,就像一個曾在交叉路口走錯方向的人,第二次面對交叉路口時,無論左或右,自己都沒有十足的篤定。
路口的紅燈亮了,心竹停下來,看到路邊有一家門臉小小,但貨物擠得滿滿當當的小商店,於是不自覺走了進去,買了一包果凍,又買了一個旺旺大禮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