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此處,宋大成和張大妮看向趙臘梅母子的眼神里不禁多出一抹敬意和化不去的心疼。
那抹心疼發自內心,同時也大致明白了楊叔會親自出面的原因。
軍警不分家,呂志強同志的事蹟與宋豐業那些犧牲的戰友殊途同歸,為的都是國家大義,犧牲的都是自己的小家。
原本還只是帶著幾分好奇,打著能幫就幫的心思,此刻心境發生變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準備好好聽完,只要不違法,他們傾盡全力幫忙。
楊老爺子看了看雙方的神情,嘆口氣繼續娓娓道來。
原以為有了領匯出面的正式規訓,有了村長的擔保,村民們自發的維護,趙臘梅一家子的日子會比從前過得順當些。
只是所有人都低估了呂家人的厚臉皮和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態度,隔三差五分撥去趙臘梅家裡軟硬兼施的遊說。
起初還在乎村裡人的眼光,許以小利打著願意重新接受他們進家門的名頭,鼓動趙臘梅主動讓出工作名額。
見趙臘梅母子不為所動,呂母帶著兒媳婦就開始撒潑,天天守著門口哭天搶地,鬧得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村長倒是想管,可這家長裡短的除了說教,也沒個正經名頭管,每次治標不治本。
短暫的消停一兩天,回頭又故技重施,時間一久,老派的村長也開始勸說家和萬事興。
呂家人上門鬧還能理解,更讓人覺得無語的是呂上進原本退親的那家人聞信也上趕子湊熱鬧。
七大姑八大姨上門討說法,一會兒說只要肯把工作讓給他大舅子,兩家的親事就繼續;一會兒又說呂上進家耽誤了自己姑娘的大好年華,要他們拿工作來抵債。
反正說來說去編出花,最終的訴求都是衝著工作來的。
趙臘梅被堵在家門口罵,被擾了不堪重負,羸弱的身體再次病倒。
兩個年幼的妹妹本就膽小,被掃地出門後,被村裡同齡的孩子們排擠、欺負,此刻再次面對大人的指責猶如驚弓之鳥。
呂上進倒是想時刻護著母親和妹妹,可對方有意挑時間,都是趁著他白天忙著下地幹活賺工資的時候出現,等他收到信趕回去,人早就跑了。
難得能碰上,也不過是多一個人吵架,他雙手難敵眾拳,壓根治標不治本。
家裡拿回撫卹金那天開始,趙臘梅就苦口婆心一再勸說呂上進趕緊回去接著上學。
雖然呂上進回來時已經辦理了輟學手續,但是他成績一向優異,再加上輟學原因情有可原,只要他肯鬆口回去主動說明緣由,繼續上學完全不成問題。
可任憑趙臘梅如何做思想工作,呂上進始終不願鬆開。
不是他不想讀書,而是實在放心不下家裡。
他在家,對方尚且如此囂張,他若是上學不在家,母親和妹妹們不得被人連骨頭嚼碎吞了。
而且呂上進還有別的顧慮,他一個男孩子眼看著就要成年了,少讀兩年書死不了,幹啥都能養活自己,可妹妹們不一樣。
呂上進親眼看到過村裡女孩們如何生存,他不希望妹妹們也如此。








